第二百九十五章 計謀粗糙
2024-09-03 00:16:47
作者: 白水煮竹
「古通一當真和海寇有勾結?」阮嬌嬌詫異。
知縣乃是一地的父母官,是李朝的朝廷官,怎的會做裡通外敵、出賣國家的事情?
沈泉深篤定點頭,「千真萬確。古通一有個小妾就是東島人,是海寇送來協助他,也監視他的,府里的人都稱她做小宋娘子,古通一所得錢財都由她打理。只是我只是聽到看到罷了,他日若是呈堂證供,只有我一個人證怕是不夠。」
李朝的三司審都需要物證,只有一個人的人證,很容易被有心人污衊成誣告。
阮嬌嬌蹙眉想了半晌,道:「涉及海寇,茲事體大……」
沈泉深忐忑,和孟初禮對視一眼。
孟初禮微微一笑,是請他放心的意思。
沈泉深卻沒法像孟初禮似的輕鬆又放心,猶豫片刻,開口道:
「四姑娘若是害怕牽連其中,我可——」
「沈公子是不是有拿到證據的法子?是不是能追蹤我給古通一的錢財?才讓我給古通一上供?」
阮嬌嬌沒聽到他的話,做了決定,抬眼看沈泉深。
沈泉深被她眼中堅毅的光芒所震驚,隨即就明白了,為何孟初禮在聽到他的請求的時候,不發一言,直接帶他來見了阮嬌嬌。
從方才到現在,孟初禮不做說客,不做建言,在他以為阮嬌嬌的遲疑是因為害怕趟渾水的時候,孟初禮在旁一派輕鬆。
他還以為孟初禮是不想管。
哪知孟初禮是篤定了阮嬌嬌必定會摻和進來!
「沈公子?」阮嬌嬌瞧他訝異,秀氣的眉皺起,擔憂喚他,「沈公子該不會是……沒想到法子……」
孟初禮在旁爆笑出聲,推一推被阮嬌嬌質疑得略顯窘迫的沈泉深:
「你啊,就一股腦地說了吧!你若是沒法子辦成這件事情,我們四姑娘怕是要找別人辦去了!」
沈泉深嘿嘿憨笑,道:「我明天會帶著古通一的菩薩像,到布坊去和四姑娘談這件事情,請四姑娘跟我討價還價,最後同我約定,每月供白銀即可。」
阮嬌嬌點頭。
沈泉深又道:「四姑娘要上供的白銀先交給我,我會掏空元寶,在中間塞臨北細犬能聞到的東西。我有朋友和我一塊兒從臨北回來,他養有幾條能追蹤的臨北細犬,到時候,咱們能順著這個找到和古通一勾結的海寇。」
阮嬌嬌表示明白了,和孟初禮道:「出面議價這事兒還是孟掌柜去辦吧,我……」
說著,就有些羞赧,「我怕我露餡兒。」
孟初禮認真點頭,笑道:「是這麼個理兒,四姑娘膽子小,叫她去和你們這樣凶神惡煞的討價還價,她怕是連話都說不出來。」
沈泉深隨即也想到了阮嬌嬌平日裡嬌嬌弱弱的樣子,有人在旁大聲說話,她還要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跳一跳。便跟著笑了出來。
「誰說四姑娘膽子小?四姑娘膽識過人,今日一議,沈某刮目相看。」
說罷,起身鄭重行禮。
阮嬌嬌驚慌失措,跟著起身福身回禮。
她……其實並沒有膽識過人,她這會兒心臟還狂跳得厲害,總覺得自己參加到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裡頭。
三人又商議了一陣計劃的細緻末梢處。阮嬌嬌始終覺得沈泉深的計劃太過粗糙,生怕他有危險。
可沈泉深自己卻笑道,「四姑娘不必憂心我,我在戰場上面對北游千軍萬馬的時候,也不曾懼怕過。誰也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但是將來兵擋,走一步算一步,總能步步解的。」
臨走時,沈泉深又道:「倒是還有一事,還需要四姑娘幫忙。」
「沈公子請講。」
「我不知道海衛軍的弟兄們有沒有查到古通一外通海寇,給海寇運送財物。勞煩四姑娘暗中和海衛軍通傳一聲。」
阮嬌嬌為難道,「這……要是告訴娘子們,叫娘子們代為轉告,怕是消息會走漏出去……」
沈泉深奇怪,「四姑娘不是可以直接和秦大將軍說麼?」
阮嬌嬌呆愣住了,「秦大將軍?我並不認得他啊。」
沈泉深狐疑,但看阮嬌嬌神色半晌,不覺得她像是有意隱瞞自己和秦不理關係的人。
可……他數日前不是還見過秦不理大將軍翻牆到阮宅裡頭麼?所以古通一決定對阮嬌嬌的布坊出手的時候,他才心生了這一計謀。
難道……秦不理翻牆進來,是為了阮宅里別的人?
沈泉深要再細說,又猛然想到,海衛軍頭子翻牆進深閨,對女子來說可是會影響清譽的事情,便住了口。
反倒阮嬌嬌自己道:「嗯……戈青倒是會時不時來潢縣的,他下次來,我同他說,讓他轉告他們大將軍一聲。」
沈泉深欲言又止,還是想說直接在阮宅的牆頭,逮住海衛軍頭子不就好了?
可到底還是沒有說。
沈泉深和孟初禮告辭後,阮嬌嬌吃過晚膳,沐浴淨身,散著未乾的長髮,在桌前繼續畫花樣。
心思仍舊紛紛亂亂,等到困了,還沒等到阮承澤或是頌爺回來。
瞧見陪著她的霍丫頭在旁直打哈欠,阮嬌嬌笑道:
「你去問問二爺和頌爺回來沒有,問清楚了你就去睡吧。」
霍丫頭強撐著瞪大眼,「不行不行,我要守著姑娘。」
阮嬌嬌笑著刮一下這小丫頭的鼻子,「我的話你不聽了?快去!」
霍丫頭只得麻利去了,過了會兒回來,同阮嬌嬌道:「二爺回來了,說是太晚了,明天再找四姑娘閒聊,叫四姑娘早些歇息。」
阮嬌嬌執著筆,出神了一陣,問:「二爺身上或者臉上,可有……有什麼異常沒有?」
霍丫頭歪著腦袋,認真道:「沒見他多長一個腦袋或一雙眼睛。」
阮嬌嬌被她逗弄得笑出聲來,催促這犯困的丫頭趕緊去睡覺。
這丫頭卻不肯。
阮嬌嬌見說不動她,氣得反倒笑了,「隨便你隨便你,你要是困得一頭磕在我桌上,你可不許叫疼。」
霍丫頭嘴上硬道:「我才不會呢!」
可沒一會兒,果然就小雞啄米,在一旁晃晃悠悠。
阮嬌嬌有心叫她長個教訓,也沒理她,想著等她受不住了趴在桌上睡了,她再喊人來把她帶回丫頭房去,便專心在手上的花樣草圖上頭。
沒想到那丫頭果然「哎呦」了一聲,卻不是磕著了腦袋,反而齜牙咧嘴摸了摸自己的肩膀,茫然轉身看向窗外,再茫然看向阮嬌嬌。
阮嬌嬌也不理她,就著昏暗的燈火光繼續描圖。
驀地,房中大亮,阮嬌嬌愕然將近乎貼上桌面的腦袋抬起來,就見得霍丫頭撓著自己的腦袋:
「姑娘,油燈快沒了,你怎麼也不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