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有二哥給銀子
2024-09-03 00:16:30
作者: 白水煮竹
阮嬌嬌的布坊八月末送了一批布料上京城。
按照她對布坊發展的設想,布坊做的都是極精緻的布料。這一批送進京的布料多以絹絲為主,趕著夏末用上了京城春日盛行的青色。
為了完成這批貨,阮嬌嬌抽調了織女村不少有經驗的織娘來輔助。
這一送,直接叫宮裡負責採辦的內官瞧上了,近半數的絹絲被他搶購,還同阮嬌嬌定了下一批散貨。
阮承澤專程將這消息帶到潢縣來,同阮嬌嬌喜道:
「你這嬌織坊才剛起步,自然同別的供歲布的莊子比不起。但他肯收你的散貨,你這嬌織坊往後可了不得了!這番也是碰上了大貴人了,值得慶賀,值得慶賀!」
阮嬌嬌高興得險些昏頭,緩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孟初禮還在一旁,急忙道:
「要感謝孟掌柜才對,他幫我送貨進京的,想必居中走動不少。」
說罷,阮嬌嬌衝著孟初禮福一福身,嬌俏的臉上笑容動人。
孟初禮愣了一會兒,才能回過神來,回禮道:「若不是四姑娘教導坊中織娘有方,這些貨也出不得這般精美,要我說,這還得是四姑娘的功勞!」
阮承澤的視線在他二人身上來回打轉,暗笑好一會兒,將孟初禮打發回布坊去,神秘兮兮問阮嬌嬌:
「你覺得孟初禮這人怎麼樣?」
衛伍嬸恰好端了阮嬌嬌的藥湯過來。自中了蠱毒,又被閔盛等幾位海衛軍軍醫解了毒之後,阮嬌嬌是沒再疼了。可閔盛幾次探診,都診出那蠱蟲還盤在阮嬌嬌的心裡頭。
阮嬌嬌沒敢和阮承澤說,因為她自己也被嚇著了。
閔盛說,尋常中了蠱蟲的人,蠱蟲並不鑽心臟裡頭,而是吸附在心臟外頭。隨著時日漸長,蠱蟲的身形會越發細長,像攀樹的藤蔓一樣,纏緊整顆心臟。
除了以人心頭血為食,蠱蟲還需要解藥中的烈性藥材,否則它們就會纏緊人的心臟,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阮嬌嬌心裡的蠱蟲肯定已經是死了的,這幾個月她沒再疼過。可它的屍體還待在她心裡,總叫她不是滋味。
午夜夢回的時候,發的都是蠱蟲纏緊她的心,疼出一身冷汗的噩夢。
閔盛也沒有法子,開了藥方交待她一天一碗。癱瘓的阿靜有了心上人照顧,衛伍嬸就搬到了阮宅來,專心照顧她。
可她今日的神色,看起來不是太好,不知道是出了什麼事情。
或許是因為海衛軍。
阮嬌嬌擔憂覷著衛伍嬸,將藥乖乖喝完。
上個月,齊成港險些失守。
海寇用上了黑土炮,海衛軍犧牲了不少將士。那些鐵血鑄成的將士近乎是用身軀抵擋海寇的黑土襲擊,才堪堪保下了齊成港。
近幾天,布坊中的織娘們都無心做事,因為家裡的丈夫或是阿爹、弟弟犧牲的消息接連傳來。阮嬌嬌適時給涉及的織娘們放了假,可她們中的有些人還是不願意。
干起活兒來才不會想那些糟心事。
孫娘子哽咽著這樣說。她丈夫在同海寇的海戰中一馬當先,跳到海寇船上堵了海寇的黑土炮。
黑土炮炸了膛,孫娘子的丈夫也沒了。
作為離這些海衛軍傷亡消息最近的人,阮嬌嬌這段時日心裡也不好受。
潢縣仍舊歌舞昇平,人人安居。百姓們只聽說海衛軍傷亡慘重,於他們來說,這正是一個籠統的消息,沒法親身感受那生離死別。
不過三日路程的距離,安樂和兇險,竟好像是兩個世界。
「嬌兒,我說話你聽見沒有?」阮承澤看她擔憂蹙眉,瞧著衛伍嬸飄出去,伸手在她眼前晃一晃。
「什麼?」阮嬌嬌回神。
阮承澤氣笑,「我說孟初禮!你覺得孟初禮這人怎麼樣?」
「孟掌柜?」阮嬌嬌莫名其妙,「他是個好人啊。」
阮承澤滿意點頭,「我也覺得他不錯,京城兒郎多才俊,他是我一眼看上的,做生意不錯,做郎君,應當也不錯!」
這擠眉弄眼的暗示姿態,阮嬌嬌又不是傻子,一下子就看出阮承澤的用心。
「二哥,你不知道?!」阮嬌嬌吃驚。
阮承澤困惑眨巴眼睛,「知道什麼?」
「孟掌柜喜歡阿靜,要是阿靜點頭,孟掌柜的就要娶她了!」
阮承澤驚奇得像被雷劈了的木頭,傻愣在那兒,「阿靜?翠翠的妹妹,阿靜?」
阮嬌嬌認真點頭,「是啊。就是阿靜怕耽誤孟掌柜,這幾天她都不讓孟掌柜去她家呢。」
阮承澤沉吟好半晌,問阮嬌嬌:「這麼說,孟初禮想娶阿靜?」
「他同阿靜求過幾次親了,」阮嬌嬌蹙眉道,「他還說要帶阿靜進京,找好一些的大夫醫治她這半身不遂的毛病,阿靜硬是說自己好不了了,不肯拖累孟掌柜。」
孟初禮請她和衛伍嬸們去當過說客,可她們居中也不好說。
身體康健的人,對阿靜的絕望和恐懼怎麼可能感同身受?更何況孟初禮認識阿靜不過才兩三個月,這會兒就說婚娶,看起來太快了些。
可孟初禮愣是說什麼上輩子就認得阿靜了,說得頭頭是道的,衛伍嬸差些以為他是個瘋子。
依阮嬌嬌看,她二哥估計也要瘋了。聽聞這消息,他那精明銳利的眼睛轉了又轉,隨後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
「哎呀,娶了阿靜好,娶了阿靜好!孟初禮要是在潢縣娶了阿靜,那阿靜的家裡人是不是得來啊?」
阮嬌嬌心頭悶悶一疼,不悅輕哼一聲,是驀地想到了秦江。
小姨子成親,姐夫當然也得來。
「是的吧。」阮嬌嬌不甚走心,悶悶答。
「真好!那可是真好!」
阮承澤欣喜若狂,扇子在手中用力一拍,喜滋滋地邁步出門去。
「二哥,你去哪兒?」阮嬌嬌著急叫住他。
「去找孟初禮……啊不,我去找阿靜,根源在她這兒,她點頭了,孟初禮才能娶不是?」
阮承澤笑得像天上下了金元寶,而他撿到了最大的一個。
說罷,也不管阮嬌嬌還有沒有別的話,快步走出去,還同衛伍嬸差些撞個滿懷。
託了這一頓,阮嬌嬌才能追上他二哥,一拽他手臂。
「二哥,我還有事同你商量呢!」
「什麼事?」阮承澤臉上的笑就沒落下過。
阮嬌嬌欲言又止,心裡起了好幾個草稿,可最後說出口的卻還是選了最直接、最體現結果的那個。
「我要錢,我要一大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