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有二哥做靠山

  有阮承澤在潢縣，阮嬌嬌的心踏實不少。

  如她所言，潢縣的布坊她已經準備得差不多，就等尾款付清就可以到位的織機。

  

  阮承澤一邊埋怨她真遇上了難處也不跟她說，一邊又同衛伍嬸她們驕傲。

  「我這妹子厲害吧？自己一個人來潢縣闖蕩，自己一個人找落腳地，自己一個人拉扯起布坊呢！」

  頌爺在旁吧嗒吧嗒抽水煙，平聲道：

  「二爺，不是四姑娘一個人，老頌我陪著她呢。」

  阮承澤哼哧一聲，「那也是我家嬌兒領導得好！哎呀成成成，你也有功勞，等年底咱們論功行賞！」

  房外頭的院子嘻嘻哈哈笑成一片。

  阮嬌嬌聽得好笑。

  誰能想到阮承澤之前對衛伍嬸這些海衛軍親眷們，有著厭烏及烏的厭惡啊？前天還嚷嚷著要把阮宅的人全都換了，重新請丫鬟和婦人。

  可就經過一夜，也不知道是誰同他說了什麼，阮承澤決定不換人了。

  他和衛伍嬸他們的態度，也是那天起就好了起來。

  那天中了海寇的蠱毒的，除了阮嬌嬌，還有米丫頭。

  海寇先是翻牆進的阮宅，將米丫頭認成了阮嬌嬌。

  據說米丫頭後頭寧死不屈，不告訴那海寇阮嬌嬌的去處。海寇將米丫頭打了個半死，米丫頭也是走了一趟鬼門關才回來。

  阮承澤代阮嬌嬌去米丫頭他們家看過，回來就抱著自己的妹妹哇哇大哭。

  說那海寇下手狠辣，對一個小姑娘那般折磨。

  阮承澤生性大方，給了米家許多錢財。米家老爹早就在戰場上，死在海寇刀下，剩下孤兒寡母日子艱難，可愣是沒有要阮承澤的錢。

  阮承澤就變著法兒地給米家好處，送米丫頭的弟弟妹妹們進學堂，大一些的弟弟接到自己身邊來，跟著他學做生意。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阮承澤道，「我猜你也是和我一個想法，不然不可能寧願招海衛軍的娘子們做新手，從頭培養，也沒有公開招織娘的消息。」

  若然，別說東南地區的織娘不認識阮嬌嬌，東南首富阮家的旗號打出去，東南的織娘們不會趨之若鶩。

  阮嬌嬌先前沒和人說過這個想法，她也沒仔細想過自己的目的，只是覺得應該要幫襯海衛軍親眷們一把，便這樣做了。

  被阮承澤點破的時候，阮嬌嬌只覺得不好意思，小心覷阮承澤的神色：

  「哥哥覺得我做得對還是不對？」

  阮承澤笑著刮她鼻尖，不說話。

  阮宅好像又多了人，再加上又阮承澤在，這幾天氣氛和睦。

  如此時，阮承澤在阮嬌嬌房外跟人說笑，阮嬌嬌在房裡微笑聽著，又聽到阮承澤說：

  「就是我這妹子啊，老是報喜不報憂。我要不是這次來，還不知道她在潢縣遇上了難處呢！」

  阮承澤責怪阮嬌嬌幾次，要用錢也不說，非得自己沒日沒夜地趕繡活兒，一個繡活兒能得幾個錢？

  阮嬌嬌認真答他，能得一百兩白銀呢！

  阮承澤那時候驚詫得張大眼。

  「一百兩一塊繡片，身上衣服，攏共六片。曲姑娘要得急，我只能拿先前在家繡過的那些，加上新的給她。若然壓根來不及。」

  阮承澤錯愕道：「我知道你一手繡功出神入化，頗得外頭讚揚，可不知道你竟能賣出一片一百兩？！」

  當日阮嬌嬌下意識將手中包著繡片的包裹拋出去，有個大娘以為裡頭有金銀珠寶，貪心接住了。

  那大娘想趁著亂，抱著那包袱要悄悄溜走，一轉身就被當天攔下阮嬌嬌那官差攔住了。

  那官差姓沈，是從北邊遷來的，妻子早亡，他帶著小姨子到東南這邊找活兒，被新上任的知縣看中了他帶煞氣的行事，特招做了衙門捕快。

  當日他盡全力救阮嬌嬌，後頭刺破海寇手臂，阮嬌嬌才得以逃出生天的那一刀，便是他捨命做的。

  因這一刀，他身上沒有防備，也被海寇重傷。阮承澤也已經親自去看過了，回來之後，對這人讚不絕口，又可惜，說這人成過親，不然……

  不然什麼，阮承澤沒機會說。衛伍嬸就著他這個「不然」陰陽怪氣地懟了他一番，說他為了將妹妹嫁出去，也是魔怔了，見著個青年就想上。

  阮承澤氣得當即和她辯駁起來，說一家有女百家求，他阮家的姑娘自然值得優秀的青年。

  後頭還吵了什麼，阮嬌嬌困得睡熟了，沒聽著。

  可託了這位沈官差的福，阮嬌嬌的繡片得以乾乾淨淨地交到曲尋音手上。

  樂仙坊的衣娘手藝又精妙，將那些繡有仙雀圖的衣片縫合，再加以裝飾，叫曲尋音在前兩日的賞花會上大大出了風頭。

  當夜那文人雅士、各界名流聚集的賞花會上便有人打聽到了曲尋音身上霓裳羽衣的手作者，第二天阮宅便來了許多客人，都要和阮嬌嬌定製。

  在潢縣的第一炮，阮嬌嬌在昏睡中便藉由曲尋音打響了。

  阮嬌嬌感激曲尋音，托阮承澤將幾方繡好的帕子送去給曲尋音。

  阮承澤送罷了，同阮嬌嬌回應事辦妥了的時候，眼上帶著一塊青紫。

  阮嬌嬌問他是不是被人揍了，阮承澤傻笑道：

  「揍得好，揍得是極好的！」

  阮嬌嬌還沒在一向精明睿智的二哥臉上看到這樣痴傻的表情過。

  一轉眼，阮嬌嬌歇了十日。原定布坊開業的日子早就過了，阮嬌嬌請衛伍嬸找人重新算了個好日子，敲鑼打鼓放鞭炮地，把布坊開張了。

  陳列的貨先從隴南城調。她來潢縣之前，早就交待阮雅寧，讓織女村的織娘們幫幫忙，加班加點多加新貨。

  布坊開業當天，阮嬌嬌的授課也開始了。孫娘子他們召集到的海衛軍親眷，足有三十二人，都是心靈手巧的男女，阮嬌嬌一點就通。

  雖然和她初初預設的五十人，還有不小的差距，可就像阮承澤說的：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三十二人已經是個大作坊了，你還沒有經營大作坊的經驗，這會兒全是摸著石頭過河呢。小心些，慢慢來。」

  阮承澤又從京城調來經營過大作坊的掌柜孟初禮，協助阮嬌嬌運營布坊，交待阮嬌嬌好好學。

  在經過最初的兵荒馬亂之後，漸漸的，布坊也算走上了正軌。

  而這期間，陳頌年沒出現過。

  秦江……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