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還要給她梳頭
2024-09-03 00:14:51
作者: 白水煮竹
「你……你要幹什麼?」
阮嬌嬌防備將他看著,看得秦不理明顯怔住了。
「給你梳頭。」秦不理不明所以,揚揚手中的梳子。
「我……我不用你……」
阮嬌嬌往旁躲開,謹慎捏緊了拳頭。一副他真敢動手,她就和他動手的模樣。
他怎麼是這樣的人!?當著自己娘子的面,給別的女人梳頭?!
阮嬌嬌心裡有一角崩塌,看向秦不理的目光甚至摻雜了一些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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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靜和伍嬸都瞧著他們,略微有些詫異。
阮嬌嬌就看得秦不理擰眉,低頭瞧了自己手上的梳子。
「梳子是乾淨的。」他認真同她說。
阮嬌嬌瞪大眼。
這難道是梳子干不乾淨的問題嗎!?
這難道不是他當著他娘子的面——
「秦大哥,妝奩里有新的梳子,都是他們拿來給我,我還用不上的。」阿靜柔聲道。
阮嬌嬌懊惱,被這破秦江這樣曲解,她好像變成了無理取鬧的人!
這一來,越發覺得秦不理討厭起來。
而他偏還要傾身,將她困在懷裡一樣,從她身旁打開擱在台上的妝奩。
阮嬌嬌在一霎時怒極攻心,將他一推。
他沒個防備,還真被她推了個踉蹌。
「哎!」
「秦大哥!」
兩聲驚叫,來自伍嬸和阿靜。
阮嬌嬌看著二人吃驚看她和秦不理,知道自己是被當成了脾氣古怪的姑娘,更是煩躁。
都怪秦江!
阮嬌嬌忿忿,瞪著秦不理。
秦不理訝然一瞬,又極快恢復沉穩。
「好,好,你自己來,小心些,那塊頭皮出了些血。」
阮嬌嬌又怒又喪地站在原地,咬著下唇,沒動。
秦不理見狀,小心走回她身側,打開妝奩,「梳子在這裡。」
一邊說,還一邊輕輕捏住她的肩,叫她轉身。
潢縣酥記的盒子,同他給她送過的那個喜餅盒一模一樣。阿靜把他們的喜餅盒子留下,做了妝奩。
阮嬌嬌眼中酸澀發熱,心中有火,顫抖的手伸出去,卻怎麼也拿不起裡頭的梳子。
裡頭的小玩意很多,梳子,簪子,各式各樣,貴的便宜的都有。阿靜很得他疼愛,妝奩是滿的,連梳子都有好幾把。
秦不理的手擦過她的手背,挑揀了其中一把梳子,小心塞到她手裡頭。
「怎麼了?」
怎麼了?他居然還敢問她怎麼了?他這樣做是對的嗎?!她先前還對他抱有一絲幻想,這會兒幻想全都破滅了。
只覺得他是一個無恥的俗人、爛人!
阿靜看起來就是只能癱在床上不能動啊!
阮嬌嬌深吸一口氣,對著鏡子,先慢慢解開自己早上梳的發。
沒有婢女在身旁,她沒有梳複雜的髮型,只做了兩個垂耳髻,發間墜了些珠釵和短簪。
就是因為這樣,先前那些孩子揪住了她頭髮,又在她的掙扎和拉扯之間,叫她的長髮把珠釵和短簪全都卷了進去,有些還纏緊了。
阮嬌嬌忍著指尖的疼痛,儘量快地拆解那些珠花,只求將自己打理得能見人了,趕快離開這裡。
但越是心急,越是解不開。阮嬌嬌甚至都用上蠻力,拉扯那些珠釵短簪,一拉扯,又拉斷自己的頭髮,頭皮又吃痛。
「別,小心,不是,你慢點。」
秦不理在她身後大概看不了她這近乎自虐的行為,趕緊上手阻止。
粗糙的手指儘量精細地將她的長髮解開,把珠花完整解救出來。
「慢慢來,不然你就只能剪掉……」
長發在他手的人卻用力往旁一退,被他無意識拉住頭髮扯痛她自己也不管了,只盲目叫自己離開他的範圍之內。
秦不理還在錯愕,阮嬌嬌就轉頭,含淚的雙眼瞪住他。
「我,自,己,來。」
深呼吸後,阮嬌嬌一字一頓跟他強調。
那意思十分明顯。她不要他碰她,她希望同他之間保持距離,疏遠他。
秦不理又擰眉,空的手握緊,還能感受到她的長髮在他手裡頭的觸覺。
「咳咳,姑娘,我來幫你吧。」
阿靜有意打破阮嬌嬌單方面劍拔弩張的氛圍,笑著同阮嬌嬌招手。
阮嬌嬌遲疑。
伍嬸尷尬笑著,快步走過來拉她。
「對對對,讓靜靜幫你,她手很巧的。你也看不著你後頭,胡亂拉扯,頭髮都要掉光了。」
阮嬌嬌只能從善如流,被伍嬸摁著雙肩,坐在床邊。
她一過來,秦不理也跟著過來,在她身旁扶住了阿靜。
等到阿靜笑著說:「我沒事,我能坐得住。伍嬸,快找衣服。」
伍嬸方才只顧瞧著他們,壓根還沒心思去找衣服。這會兒被阿靜催促,趕緊起身去衣箱翻找,翻出一套嶄新的夏衣來。
「這是秦大哥去年在隴南城那兒買的,男人家不會買東西,這衣裳沒有這麼好,姑娘將就穿一穿。」阿靜道,儘量輕柔地拆解阮嬌嬌的發。
去年……
阮嬌嬌黯然,想到崖下一吻,雙手無力握成拳。
「怎麼會?你們幫了我,我感激還來不及。」阮嬌嬌無意識應答著,雙眼垂下,哪裡都不看。
外頭有人叫伍嬸,好像是要開始準備很多人的晚飯。
阮嬌嬌希望伍嬸不要走,不然房中剩那對夫婦和她,她要無地自容。
可伍嬸爽快答應著走了出去,阮嬌嬌的後背霎時就凜住了,知道那兩夫妻就在身後,心裡頭的慌張和雙手的顫抖壓根就沒辦法停下來。
「你的頭髮真好看,發質好,又滑。」阿靜在她身後,艷羨道。
阮嬌嬌不知道要怎麼回應她。回應什麼?阿靜是個只能躺在床上的人,明明是大好年華的姑娘,卻連門都出不去。
這不就是之前的她嗎?因為病痛,只能整日囿在房間裡頭,羨慕著別人的東西,羨慕著外頭的天地。
「好啦!秦大哥,你出去吧,讓人家換衣服。」
阿靜聲音甜美,說起話來,像甜水淌過人的心。
秦不理一步三回頭,在關門之前,又被阿靜叫住。
「你穿件衣服呀!多不知羞?姑娘家都不敢看你了!」
阿靜笑著罵他。
阮嬌嬌不知道他是不是知羞了,只覺得他在阿靜面前,安靜又順從,和她面前的他完全不一樣。
既然已經有了心上人,為什麼還要招惹她?
阮嬌嬌心思紛亂,從一團亂麻裡頭挑揀出一個線頭來——他曾經懷疑阮家同海寇有勾結。
是了,是了,為了查這件事情,他才結識她,進阮家的。
從頭到尾,她只是他的一個工具,一個跳板吧。
阮嬌嬌悵然,心如死灰。
「你……你是不是阮家的姑娘?隴南城阮家的四姑娘?」
垂著眼接過阿靜遞給她的衣服時,阮嬌嬌聽到阿靜這樣問。
再抬頭的時候,阮嬌嬌被阿靜眼中的光驚駭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