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他有一個娘子
2024-09-03 00:14:48
作者: 白水煮竹
就算是一起蹲在水桶旁,仗著身高,她還是被他居高臨下地瞧著。
灼熱的氣息落在她的頭頂,粗糙的長指小心翻弄她的長髮,從她發疼的那一撮,再到她腦後扎過長針的那一處。
阮嬌嬌不敢動,眼裡噙著淚,小聲問:「是……是不是 禿了一塊?頭……頭髮還會長出來嗎?」
「沒事,沒大事。」
他在她頭頂沉聲說,因為太近,阮嬌嬌覺得自己都能感受到他胸膛的震動。
這是別人家的夫君。
阮嬌嬌這樣想著,蹲著往旁挪了一步。
「別動。走,到外面去。」
阮嬌嬌還在迷茫,到外面去做什麼?就被他不由分說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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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穿上衣,圍裙擋了前面,後背是赤裸的。
賁張的肩背肌肉上,阮嬌嬌能清晰看到他後背的傷,深深淺淺,有新有舊,縱橫交錯著。
看著叫她心驚,又心疼。
但他是別人家的夫君。
阮嬌嬌撇開視線,在他臨開門前匆匆甩開他拉著她手的手。
他回頭狐疑看過她一眼,欲言又止,但到底還是沒說話,沉默帶她出去。
門板上趴著人,秦不理猛然將門拉開之後,有兩個孩子還躲閃不及,跌到房裡來。
「幹什麼?」
秦不理惡狠狠問。
幾個孩子驚叫一聲,作鳥獸散。聽門縫的大人也不敢和秦不理對視,一個假裝看天,一個假裝看地,還有一個吹著口哨背著手,溜達走開。
「還不準備?晚飯不吃了?殺的豬就那麼晾著?」
阮嬌嬌聽見他又一喝,院中的漢子們就都動起來。那些漢子們也和他一樣,赤裸著上身,阮嬌嬌的眼根本沒處放。
就聽見漢子們嘻嘻哈哈笑著,把被開膛破肚了的豬用力拋上一張極大的桌子。
白花花的血淋淋的肉厚厚一層,在案板上顫動。阮嬌嬌順著那一聲驚天動地的「啪」好奇看過去,視線驀地被秦不理的身形一擋。
「別看,嚇人。」
他在說話,又將她的視野全部遮擋了,阮嬌嬌就不自覺抬頭看向他。
但只是淺淺接觸到他的視線,她就立即將視線撇開。
「我……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客棧了。」
阮嬌嬌說著,想繞過他往大門去。
他擋在她必經的路上。
只是阮嬌嬌往旁一步,他也往旁一步。
「你現在這個樣子出去,別人會以為你……被欺負了。」
他更湊近了些,低聲 道。
說話的氣息幾乎落到阮嬌嬌耳畔來。
阮嬌嬌懵懵懂懂,想著她不是將手和臉都洗乾淨了嗎?
他也不解釋,在院中的漢子們戲謔的目光之中把她推到另一間房去。
阮嬌嬌呆愣愣地任由他推,進了房才發現房中還有別人。
伍嬸瞧見她,面色又尷尬起來,她好像抱著床上的什麼人。
但在看見她身後的秦不理的時候,伍嬸好像得了救命的稻草。
「快快快,快過來幫幫忙。」
她其實還沒開口的時候,阮嬌嬌已經察覺身旁有風略過,是秦不理快步走了過去。
「怎麼回事?」
阮嬌嬌看不到那兒,床上好像有個人。秦不理在問著這句話的時候,一隻細瘦的手突然從他身前攀上秦不理的肩背,叫阮嬌嬌怔住了。
那隻手,瘦得快只剩皮包骨了,有著常年不見天日的青白。手腕上還有一隻銀鐲,銀鐲是素的,什麼圖案和花樣都不講究,只是一個環。
像鐐銬。
阮嬌嬌心中倏地冒出這個想法,這想法叫她駭然。
她怎麼會這樣想?!
只是,這是姑娘家的手。
這該不會是……
「哎呀,阿靜聽到外頭熱鬧,就探了身子想看,差些從床上摔下來。」伍嬸言簡意賅解釋。
她叫阿靜。
阮嬌嬌站在門邊,看著秦不理輕鬆將床上的人再放好,隨即轉身看她。
「進來。」
他叫她,她反而不敢再往前一步。
他的身形一轉開,阮嬌嬌就看到了床上的人。
是個極好看的姑娘,年歲小,臉上還帶著稚氣,大概也就十七八歲的模樣。
她的下身被掩蓋在薄的被褥之中,房中散發著藥味,還有人待在其中常年無法外出的沉悶氣味。
窗扇打開,這是個坐北朝南的房間,一天裡光照都很充足。阮嬌嬌能看出這家最好的房間讓給了這姑娘。
窗台還栽著不知名的小花,這房間被收拾得乾淨又整齊,她要用的東西都放在近手旁。
裝著繡線的笸籮,一些零碎的布頭,剪刀,錐子……
阮嬌嬌想到伍嬸的荷包上那隻憨頭憨腦的虎頭。
「這是誰?」
阿靜笑著,斜靠向還站在床頭邊的秦不理。
她偎在他的身側,抬頭笑著看他,阮嬌嬌心中立即就明白了。
像被針刺,她立即低下頭,不再看。
「這是撿了我荷包的姑娘。」伍嬸道。
阮嬌嬌看出伍嬸在制止秦不理說話。
伍嬸難道知道……知道她之前對秦江……
而秦江在伍嬸這一搶白之後,果然就沒有介紹她。
他明明認識她……
「怎麼這麼狼狽?」阿靜微微笑著,突然神色一滯,「是被人搶了嗎?!」
「不是不是。」伍嬸看著秦不理,訕訕道,「是被阿飛他們當成了小偷,打……呃,揪……了一揪,嗯對,揪了一揪。」
阮嬌嬌的視線和床上的阿靜對上了,手臂被秦不理一提,人被他拉到鏡子前。
阮嬌嬌迎著阿靜的目光,趕緊將秦不理的手掙開,同他拉開一些距離,彰顯生疏和客氣。但在瞧見鏡子裡的自己的時候,不免還是倒抽一口氣。
說鏡子裡的人是個瘋婆子也不為過!臉有些紅腫就不說了,她的頭髮還是凌亂的,衣裳也是凌亂的,上頭還有血!
等等,血?!
阮嬌嬌大驚,摸了一摸腹部的血,確認了自己身上沒有傷。
那血是哪兒來的?
阮嬌嬌困惑。
「阿靜,借套衣服給她換了吧,她這樣出不去。」
阮嬌嬌聽見秦不理道。
他叫她阿靜,聽起來,是很親密。
阮嬌嬌黯然,不敢看他們那邊。
「伍嬸,衣箱裡有一套新的,去年秦大哥帶回來給我的,粉色的,你幫我拿出來給她吧。」
阮嬌嬌慌忙擺手,對著鏡子整理自己的頭髮和被扯亂的衣裳。
「不用,不用麻煩,我稍稍整理一下……嘶……」
打結的頭髮,在她的手指梳理的拉扯之下,被弄痛。
阮嬌嬌立即就紅了眼眶,但忍著,再嘗試。
鏡中人的身後,出現了一個高大的身影。姑娘家的梳妝檯不高,鏡子都沒法全都裝下他。
他身上的圍裙有血……
阮嬌嬌算是知道自己身上的血是從哪兒來的了。
「我來,你別動。」
秦不理說著,拿桌上的梳子。
阮嬌嬌慌忙轉身,面對他,抬高雙手虛虛擋著。
他要幹什麼?!當著他娘子的面,他要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