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海寇圍困隴南城前，荀瑞讓守衛軍假扮山賊，自己好行英雄救美，最好是能將阮嬌嬌的名節敗壞，他好順利拿下阮家這個聚寶盆的計謀。

  

  沒想到這陰謀被秦不理撞破，荀瑞倉皇逃回隴南城，順勢在海寇來襲之後，下令封城。

  秦不理領著海衛軍，和城中的方翠翠鼓動的守衛軍，裡應外合，將隴南城的圍困解了之後，曾計劃要借刀殺人的荀瑞便被秦不理一紙奏章告到了李皇那兒。

  去年時候，荀瑞已經被押解進京。按李皇令，不必經三司會審，今年秋後就問斬。

  但就在押解進京的途中，荀瑞逃了。

  李皇震怒，抄了他荀家，株連三族，他那已官拜侍郎的老爹被流放到了北境。

  北境苦寒，哪裡是人能待的地方？戈青聽說荀老侍郎到北境沒兩天就死了。

  凍死的。

  戈青一通騰騰說，最後肯定點頭，「一定就是他了！他定是覺得若沒有我們海衛軍攪局，他往後不至於身敗名裂，不至於被人唾棄，也不至於被送上斷頭台，叫三族因他盡毀。這事件的起因之中，也有四姑娘在裡頭，所以他方才也想來殺四姑娘。對上了，對上了！」

  阮嬌嬌聽得怔怔然。

  關於這荀瑞，關於戈青說的那些他曾假扮山賊，好行英雄救美，叫阮嬌嬌下嫁給他，以得到阮家的金山銀山的事情，她其實並不記得。

  她只記得去年初，秦不理殺了兩撥馬賊，竄到她車上躲藏。那時候的荀瑞，就冒領了殺馬賊的功勞，還給了一番冠冕堂皇的理由，叫她不要說出去。

  她當時就覺得這個人……怪怪的……

  沒想到他真是個壞人。

  「公仲元，你聽到了嗎？趕緊的，叫你們守衛軍的人去追。」戈青躊躇滿志，「拿下了他，對你是大功勞一件！你不是一直想著建功立業嗎？！」

  公仲元傻愣愣看著阮嬌嬌，彷徨又迷茫。

  戈青皺眉，橫到他身前。

  「還不快去？這會兒黑燈瞎火的，前頭官道又被堵著，他一個人跑不遠的！范生，你帶幾個弟兄，和守衛軍的一起去。剛才追出去的弟兄呢？附近都找一找。媽的，殺了我們的弟兄，別想輕鬆逃脫！」

  戈青一推公仲元，示意他跟上已經出去的海衛軍。

  公仲元仍有遲疑，「那四姑娘這兒……」

  戈青不耐煩，「有我們在這兒照看，你怕什麼？」

  他正說著，從隔壁請來的一個老姑子也進來了。那老姑子瑟瑟縮縮，看了一圈房中，又瞧向儺婆家後院的方向。

  「這……儺……儺婆呢？」

  方才聲音喧鬧，附近人家都知道儺婆家裡出了事，這老姑子還隱約聽到有人喊了殺人。半夜三更被海衛軍找到這兒來，老姑子心生惶恐。

  見到阮嬌嬌不過是個柔弱姑娘家，和海衛軍說的只是伺候一個姑娘的說法一樣，老姑子的心又稍稍安定了下來。

  戈青不願透露更多，催促公仲元快去，又交待了人在村子裡搜查，免得不管是不是荀瑞的那殺人犯打個回馬槍，藏匿在村子裡頭。

  成了案發現場的儺婆家不好待，阮嬌嬌被帶到那老姑子家住。

  戈青多派了幾人守在周圍，又從守衛軍那兒調了幾人。其餘的海衛軍追查殺人兇手去。

  只是查了一夜，到天明也沒追到那殺人犯的影子。

  官道兩旁又有新的山洪傾瀉下來，帶來新的泥石流。隊伍便只能又在如意村多休整一天。

  等到隊伍再出發上路，阮嬌嬌仍舊是心神不寧。

  從隴南城出發的時候車上還有一個小丫頭嘰嘰喳喳地說話，這會兒車上只剩她一個，她竟然覺得這馬車大得慌，空得慌。

  犧牲的海衛軍和小雀兒被就地埋葬在如意村，連同儺婆的後事，有如意村的村長一塊兒主持。

  阮嬌嬌留下了大筆銀子，請村長務必厚葬這幾人。想給小雀兒家裡一筆錢做撫恤的時候，竟然不知道這小丫頭家住哪兒，家中還有什麼人。

  公仲元道：「四姑娘放心，我交待人給四姑娘去查一查。」

  阮嬌嬌想了想，還是婉拒，「這是一樁私事，守衛軍此行是支援，並不是為了我個人辦事的。我讓我二哥去查，去辦好這後頭的事情就好，公仲大人不必為我分心。」

  公仲元訕訕，給阮嬌嬌找來紙筆。阮嬌嬌給阮承澤寫妥了信，寫明小雀兒被害的事情，並將戈青懷疑兇手是荀瑞這件事一塊兒寫上了。

  將信交給如意村一個腳夫，雇他送信到隴南城的時候，阮嬌嬌還是覺得不真實。

  一個丫頭突然沒了。

  一個前天還是活蹦亂跳的小丫頭，說沒了就沒了。

  經過這一樁殺人事，此行隊伍肉眼可見地戒備更森嚴。越是臨近潢縣，守衛軍和隴南城的自願青年們越發感受到大戰來臨的壓力，氣氛越發肅穆起來。

  第八天傍晚，支援隊伍才見到潢縣的城門。

  守衛軍等需在城外安營紮寨，阮嬌嬌便和公仲元等人在城外告別。

  阮嬌嬌有禮謝過公仲元，在公仲元依依不捨的目光之中，由戈青等幾個海衛軍領著，往城裡去。

  潢縣果然繁華，才進城，阮嬌嬌便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人氣和熱鬧。

  「趕巧了，今天是潢縣東城這兒的集市。東城的集市一旬才一開的，各路的奇珍異寶都匯集到這兒來，可是熱鬧！」

  戈青瞧阮嬌嬌掀開車簾，好奇將外頭的熱鬧看著，笑著同她做了解釋。

  阮嬌嬌倚著車窗，突然抬頭問他：「戈青，是誰叫你來的？」

  戈青一怔，眼中有一絲慌亂，「什……什麼意思？這……我這不是去接守衛軍……」

  「守衛軍不是要在城外駐紮嗎？你去接守衛軍，怎麼這會兒還跟著我？」

  阮嬌嬌認真，一字一頓，將戈青看著。

  戈青慌張得咳嗽幾聲，「我……我怕四姑娘人生地不熟的，不好找住的客棧。」

  「若是這樣……我家車夫頌爺是潢縣人，就不勞煩你費心了。」阮嬌嬌將戈青看著，看他額上幾乎要落下汗來。

  「這……這……四姑娘剛到潢縣，我怕有人欺負——」

  「是不是秦江叫你繼續跟著我的？他在潢縣嗎？」

  阮嬌嬌也不打算繞彎子，直截了當問戈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