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摸衣來猜測

  戈青覺得棘手，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她。

  「四姑娘，咱們先找地方讓您好好歇息，前頭泥石流封路，他跑不出去的。今夜的兇手我們一定能追查到的！」

  有人在旁道：「我們的人已經追出去了，泥地上都是腳印，他逃不脫，四姑娘放心。」

  正說著話，又有人橫抱著一個人來。

  背對著院門的戈青沒看到，阮嬌嬌先看到了。

  那身形，「雀兒？！」

  戈青順著她驚惶落淚的視線轉身看去，趕緊將人揮走。

  「是雀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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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嬌嬌已經驚叫著跑了過去。

  泥地濕滑，短短几步路她失衡兩次，其中一次重重滑跪在地上，得了戈青的用力一提，才勉強才能再站起來。

  等撲到那人前頭，顫顫巍巍將蓋在雀兒臉上的海衛軍披風掀開。

  雀兒大睜著眼睛的死相，映入阮嬌嬌的眼帘。

  她死前不甘，又驚慌，還錯愕。這複雜的情緒全都交織定格在她最後的神情里。

  阮嬌嬌抱著那屍體，全身無力，想要叫喊，喉頭卻有東西堵著。

  「她還是個小孩子啊！」

  淚珠大顆大顆自阮嬌嬌眼中落下。

  「她還是個孩子啊！那人為什麼要下這樣的殺手？！」

  戈青示意人將雀兒屍體帶走，強行扶著阮嬌嬌，往儺婆家裡去。

  又有海衛軍抬著儺婆和死去士兵的屍體經過，要搬到院外去。

  阮嬌嬌見到屍體滿身的鮮血，屍體還未涼透，熱血還沿路滴落。

  戈青煩躁，示意人趕緊走出去。有個海衛軍緊張得腳下一滑，叫二人抬著的儺婆也同他一塊兒跌到在地。

  儺婆的頸子詭異地被扭到了後頭，下巴幾乎貼上自己的背。阮嬌嬌大驚，戈青急忙擋住她的視線。

  「去叫村長來！童千戶，你和村長一塊兒料理儺婆的後事。還有，官道上的泥石趕緊清了，若是兩側的山坡沒有落石再滾下來了，明天天一早就出發，儘快把儺婆的消息帶給柳大個兒。」

  戈青吩咐完這些，已經將阮嬌嬌扶在椅子上坐好。見公仲元也跟了進來，戈青趕緊問：

  「守衛軍中此行可有女將跟隨？」

  公仲元搖頭，「沒有。」

  戈青便喊了一個海衛軍，「在村里請個婆婆媽媽，伺候四姑娘一晚。給銀子的，越快越好。」

  阮嬌嬌眼前還繞著雀兒大瞪的雙眼和儺婆被折斷的頸子，悲涼湧上心頭，面色煞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戈青懊惱，同另一個海衛軍低聲道：

  「怎的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這人是海寇麼？殺海衛軍做什麼？又殺儺婆做什麼？」

  那人答：「知曉儺婆家裡有外人住的時候，我和童千戶特意去敲過門了，身形樣貌和口音都不像是海寇，說自己只是一介書生。」

  「就他一人？」戈青問。

  「就他一人。」

  戈青煩躁，撓一撓後腦勺，「難道是細作？是搜集守衛軍馳援情報的？細作有必要殺人，起這樣大的干戈？是不是儺婆家裡得罪的什麼人？確定是那人殺的咱們的兄弟和儺婆？」

  那人答：「看過腳印了，不會錯的。從房裡出來直接上的房頂，放倒西邊的哨兵，落地再跳上東邊，殺了咱們兩個弟兄，想把屍體搬到後院藏起來的時候，被儺婆撞見了。」

  「嘖，可真是好身手，我們就在附近呢，一點兒動靜都聽不到。」戈青恨恨咬著後槽牙，握緊拳。

  阮嬌嬌怔怔聽著他們的對話，突然站起身來，「我想要去那人房間看看。」

  戈青和海衛軍對視了一眼，「裡頭還有東西嗎？」

  海衛軍道：「沒留下什麼特別的，筆墨紙硯之類的。」

  阮嬌嬌已經抬步走出去，腳步雖然虛浮，但好歹能自己走。

  如海衛軍所言，裡頭確實沒留下什麼東西，這人雖然計劃受阻，逃得匆忙，但在行事之前已經將重要的東西都拿走了。

  留下的不過是趕考書生標配的背簍，一些沒寫過的紙張和幾本書籍，以及幾身換洗的衣服。

  「這人到底是幹嘛的？連個銀兩都沒留下。」

  戈青困惑挑起疊放在床邊的乾淨衣服。

  阮嬌嬌將那衣服拿過來，摸了摸料子，又聞了一聞。

  「這是京城點金閣出的混金綢緞，這花樣是去年夏，點金閣新出的百吉圖。」

  借著燭光，阮嬌嬌將布料上頭無數個不同字體的吉組成的圖案，照給戈青看。

  「衣上熏過香料，是隴南城穆記香鋪的不器香。我二哥前些年愛用這個香，後來嫌棄這味道不夠濃烈，改用了別的。我記得這個味道。」

  「京城？隴南？」戈青擰眉，「可這也推斷不出這是什麼人啊。」

  阮嬌嬌在遺留下的衣物中翻找，邊道：「混金綢緞和不器香的價格不菲，香鋪或許沒有登記是誰買過這樣的香料，可混金綢緞是要定製的，要排工期，點金閣那兒應當會有名冊記錄。」

  戈青恍然大悟，同另一個海衛軍道：「記下來。」

  「這人還有隴南守衛軍的裡衣。」阮嬌嬌挑出一件素白裡衣，遞給戈青，又看向公仲元。

  公仲元一怔，捏了一角看那裡衣，同戈青一樣，也看不出門道。

  「裡衣大多都是這個樣子的，上頭也沒有花紋和圖案，四姑娘怎麼知道這是隴南守衛軍的裡衣？」

  阮嬌嬌深吸一口氣，道：「隴南守衛軍的裡衣是由我阮記布莊供料，當時吳將軍來我家的時候，恰好同我提過要求，要這裡衣汗多不沾身，又要它幹得快。我和織女村的蔡阿嬤一塊兒研究了十來天，才研究出了這塊特別又不增成本價格的料子。」

  戈青和公仲元恍然大悟，再摸那裡衣，是比別的裡衣光滑垂墜不少。

  戈青心中有了譜，「有守衛軍的裡衣，有極大的可能是守衛軍出身。功夫了得，還有錢買貴的布料做衣裳，看他對我們兄弟這般，應當是極痛恨海衛軍的，我倒是想起一個人來。」

  「誰？」公仲元問。

  戈青看向阮嬌嬌，「或許四姑娘不記得了，隴南守衛軍先前有個副將，叫荀瑞。」

  阮嬌嬌一怔，立即想起這個人來。

  「他？！他不是被送到京城斬首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