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雨夜好殺人

  阮嬌嬌驚惶未定，又詫異於雀兒像是會武的樣子，趕緊起身巴到那窗邊去看。

  只是院中哪裡還有人？！連雀兒都不見了蹤影，只有懸在窗前屋檐下的燈籠搖搖晃晃，是被雀兒和那戴面具裝神弄鬼的人掠起的風給驚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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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人啊！有賊！有賊！」

  阮嬌嬌才出聲的時候，已經有幾人翻進了籬笆院牆來。阮嬌嬌看他們的身形和招式，立即就想到了秦江，心中一定，知道這是海衛軍。

  「四姑娘，發生什麼事情了？」

  短短時間內，附近人家也有燈火點亮。

  阮嬌嬌急忙道：「有賊，雀兒追出去了！腳印！看地上的腳印！」

  儺婆院中不鋪青磚，就看到泥濘院中落著幾枚深深淺淺的腳印，較深的腳印大，是成年人的。淺的那些小，是雀兒的。

  隔得都很遠，兩人都是大步縱躍出去的。輕功看來十分了得。

  有腳印，就不會是鬼魂。阮嬌嬌心中篤定了這一想法。

  阮嬌嬌話音未落的時候，就已經有人順著那些腳印追出去。

  正是夜半時候，阮嬌嬌看出院外，只看得一片濃稠方向，也不知道追人的要怎麼追。

  「怎麼回事？！沒有人在這兒守著麼？！」

  童一鎖挾帶著怒氣從外頭快步走進來。

  有人從院子一角大步邁出，附到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阮嬌嬌只隱約聽到了什麼「死了」，只瞧見童一鎖面色倏地陰沉凝重。

  阮嬌嬌突然驚覺，「儺婆呢？」

  她叫喊這麼大的動靜，附近鄰居都出人來查看了，怎麼儺婆房中沒有聲音？

  沒有人回答她。

  童一鎖大步走到院中另一個小房裡，提腳踹門。

  進去轉了兩圈，出來的時候面色不快。

  「就是他，不會錯。跑了。」

  阮嬌嬌意識到今夜的事情怕不止是有人戴著儺婆家的儺戲面具，在她窗前妄圖偷覷她這麼簡單。

  匆匆穿了外衣出去，正巧出去追人的氣喘吁吁回來了。

  那青年下意識先看向阮嬌嬌，又像被針刺似的將視線躲避開，同童一鎖道：

  「小雀子……沒了。」

  沒了？

  阮嬌嬌站在房門前，只覺得有冷氣從頭灌到了她的腳底。

  「什……什麼意思？雀兒怎麼了？」

  阮嬌嬌要走向那人問，身旁有人攔住了她。

  「四姑娘，您先回房歇息，這兒交給咱們。」

  阮嬌嬌也沒抬頭看攔她的人是誰。這人鐵了心不叫她踏進院子中的泥濘里，也不叫她去找童一鎖問。

  童一鎖責怪看了來報的青年一眼，做了個手勢，幾人便往儺婆家 的後院去。

  阮嬌嬌想跟上，攔她的人卻不讓，好聲好氣的：

  「四姑娘，不要添亂，童千戶他們會處理好的。」

  阮嬌嬌惶惶然，抬頭問他：「是不是雀兒死了？是不是儺婆也死了？他們是被人殺死的麼？」

  那人手上有個將她往房裡推的動作，阮嬌嬌分毫不動，他也不敢用蠻力。

  「怎麼了怎麼了？！」

  咋咋呼呼的焦灼聲音又從外頭傳來。這聲音耳熟，阮嬌嬌轉頭看去，戈青持著火把，身後還跟著焦急的公仲元幾人。

  走進院中，戈青先上下打量了一番阮嬌嬌，見阮嬌嬌全須全尾，先松下一口氣。

  阮嬌嬌得見熟人，想抓住了茫然中的救命稻草，往戈青那兒一撲，揪住了戈青的手臂。

  「戈青，你告訴我，是怎麼了？！是不是雀兒死了？！」

  戈青也是聽聞動靜才到的，尚且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攔阮嬌嬌那人便說：「有人殺了咱們樑上的兄弟，還殺了儺婆。四姑娘發現了他，小雀兒追他去了，但是……但是被殺死在前頭不遠處。」

  阮嬌嬌聽得大驚，瞪大眼睛看著說話那人。

  被她揪住的戈青的臂膀逐漸暴起 ，阮嬌嬌幾乎是立即就察覺了戈青的盛怒。連公仲元都跟著驚呼。

  「什麼？！誰？！是誰？！」

  那青年便看向阮嬌嬌，「四姑娘看清那人了麼？」

  阮嬌嬌心緒紛亂，只覺得周遭有成群的蜜蜂，繞著她的耳畔飛，嗡嗡作響。

  她的手腳也冰涼得厲害，總覺得是夢，不真實。可是咬緊的後槽牙又生疼。

  有人死了。

  小雀兒死了。

  「四姑娘？」

  「沒，我沒看清。」阮嬌嬌深呼吸，努力叫自己鎮定下來，「那人帶著儺戲面具。今天儺婆讓我看過那個面具。」

  那青年便立即去儺婆客廳之中查看，回來的時候說：「確實少了一個面具。」

  「他可曾對四姑娘做了什麼？說了什麼？」

  戈青這般問的時候，童一鎖帶著去後院的幾人回來了，瞧見戈青，不甘且懊惱搖頭。

  戈青這會兒沒了在隴南城時候，那股子天真爛漫的氣質，問童一鎖：「死了幾人？」

  「三人，一個蹲屋頂的，兩個蹲後院的，都是快刀殺死，刀口都在喉上。」童一鎖道，忿忿砸了下拳頭，「這人功夫不差，劉旭他們可不是菜雞，站位又分散，他竟然能偷襲他們，一刀斃命。」

  院中氣氛凝重。

  阮嬌嬌心跳如鼓擂。

  「儺婆呢？」

  童一鎖垂下的手攥緊了拳頭，好半晌，才道：「死在去茅房的路上，頸骨被擰斷了。看樣子，是起夜的時候發現了這人。儺婆想喊人，這人就殺了她。」

  阮嬌嬌倒吸一口涼氣。

  端的是心狠手辣。

  「是住在那房間的人，儺婆說是進京趕考的書生。我下午的時候探過，沒發覺什麼問題。人已經跑了。」

  童一鎖指著儺婆說有人付了十兩銀子的房間，同戈青道。

  戈青煩躁，在原地踱兩下腳，又問阮嬌嬌：

  「四姑娘聽到他說什麼了麼？」

  阮嬌嬌搖頭，「沒有，他站在那兒，看到裡頭去，我發現他之後，雀兒……」

  阮嬌嬌哽咽了一下，才能繼續道：「雀兒就追出去了。」

  阮嬌嬌眼淚止不住。

  驚惶，茫然，難以置信。

  她沒見到屍體，他們估計也不會讓她看到屍體。單是他們的話就叫她覺得心驚膽寒。

  鮮活的人死了，白天的時候還同她說話的人，被人殺死在同她住一塊兒的地方。

  「那人是誰？他想要幹什麼？他想要殺的原本是我嗎？雀兒和儺婆，還有將軍們，是被我牽連的嗎？」

  阮嬌嬌雙唇顫顫，問戈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