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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2024-09-03 00:13:04 作者: 白水煮竹

  兩次茶杯底,與其說是展示給秦不理看的,不如說是衝著站在門口那木訥護衛的。

  秦不理只察覺有異樣,並未想到更深一層,直到阮承澤的眼珠子往旁快速滑了一滑,小心且謹慎瞧了那木訥護衛一眼。

  自秦不理進到阮承澤這密室之中後,阮承澤不管是對先前那個,還是對他,臉上都是一號微笑表情,鮮少有別的情緒。

  那一刻,秦不理察覺出了他的緊張和不安。

  那緊張和不安還是來源於守在門口這木訥護衛。

  秦不理假意借著不堪忍耐,起身出去,在靠近那木訥護衛的時候,瞧見他手指之間夾著東西。

  秦不理在那短短一瞥只看到一絲絲幾不可察的銀光,心中登時就明白了。

  飛鏢,東島術士才會用的東西。

  這護衛木訥,不說話,不是因為他不能說話,而是因為他是東島人。

  可阮承澤若是同海寇有染,身旁有海寇做護衛也不奇怪,怎的會怕他?

  

  索性放倒這一個之後,房中只剩下阮承澤一個。阮承澤不會武,他這一招若是詭計,他也能按照之前的計劃,一刀殺了,找人李代桃僵了事也可。

  「哎,還好有你在,不然我都不知道怎麼制服這海寇。」

  阮承澤也不顧秦不理還站在門口,自顧自費力將那護衛徑直拉到架子後頭。

  秦不理沉吟片刻,繞過去看,阮承澤不知從哪兒找到了一段繩子,正將這人的手和腳一同捆在背後。

  這打繩結的法子……

  阮承澤蹲在那護衛一旁,邀功似的抬頭看他,拍掉手上的塵土。

  「怎樣?是這樣打嗎?嬌兒教我的,說是你教她的。」

  豬蹄扣,確實是他教阮嬌嬌的。這會兒把這海寇的手腳都捆了個結實,阮承澤還挺聰明,將他手腳一塊兒捆在背後的,還放在裝滿了東西的木架後頭。這樣一來,就算他手上有暗器,也沒有空間和餘力發出來。

  秦不理不動聲色,垂眼看阮承澤。

  「他是海寇。」

  這並不是一個疑問句,阮承澤卻誤以為秦不理這一句是問題。

  「是啊,他是海寇。一年半了,他跟在我身邊,老找機會給我下毒使絆子,偏偏我還弄不走他。好在今日有你,秦江,你可真是我阮家的福星啊!」

  阮承澤高高興興,返回桌旁,倒茶喝。

  只是拖個人,又綁個人,他倒像是下地犁了五畝田的老水牛似的,猛地灌水。

  秦不理一挑眉,「這茶是他剛才端來的,你不是說他老找機會給你下毒?」

  阮承澤酣暢淋漓「啊」了一聲,「沒事,中的毒多了,我也就百毒不侵了。對了,這人你得幫我帶走,交給你們秦不理大將軍。」

  秦不理抿唇,沒應答。

  他對他的身份究竟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阮承澤笑著瞥他一眼,「就當是我給你們秦大將軍的一個禮物。當然,你們秦大將軍若是想回禮,把方翠翠送給我也不是不行。」

  秦不理不置可否,「阮二爺為何覺得,我海衛軍需要這個海寇?」

  阮承澤慢條斯理坐下,又恢復了那一號微笑,「你帶回去,問一問他都知道什麼,不就都知道了?」

  秦不理問道:「有人見到阮二爺帶著說東島話的人去觀音廟,那是海寇嗎?」

  阮承澤誠懇點頭,「對,是海寇,拿刀架著我,逼我去的觀音廟。」

  「為何?去做什麼?」

  阮承澤臉上的微笑不變,看久了,秦不理有些生厭。

  他像個假人。

  「我不知道,他們只是要借我進去吧。」

  「死的那個海寇,是阮二爺殺的?」

  阮承澤再誠懇點頭,「是。」

  秦不理眉心隆起,「為何?」

  阮承澤無辜,「他要殺我,有人要保我,兩方打起來,我手邊又有刀,這人就這麼撲上來了。」

  說罷,又「嘖」了一聲,慍怒道:「還髒了我一身好衣服!那可是嬌兒給我做的衣裳!」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秦不理越發覺得阮承澤像一團縹緲的霧,看不透,也抓不住。

  分明已經有什麼東西呼之欲出了。

  卻在濃稠白霧之中探了個頭,又潛回阮承澤那不變的微笑表情之中。

  那副表情是他專程訓練過的似的,嘴角每次翹起的弧度都不差分毫。

  他也不嫌臉累得慌。

  「海寇借了阮家的漕運,運糧運馬,還有武器,阮二爺可知道?」

  阮承澤嘴角的弧度不消,眉頭又皺了起來。這又笑又惱的表情,著實叫人看著有些怪異。

  「我自然是知道的。可我知道又有什麼用?查不到源頭,也找不到買家和賣家。那些跑船的不過是些莽夫子,只會跑船,哪裡分辨得出那轉了十號幾趟船的貨最後都到了哪裡去?再說了,我阮家也要吃飯的啊!不掙錢,我怎麼給嬌兒準備這麼多嫁妝?」

  阮承澤一攤手,兩手掃著房中的架子。

  層層羅列的金石玉器,無價之寶,連同擱在二人之間的矮桌上的匣子裡的鳳冠,都是給阮嬌嬌備的嫁妝。

  秦不理能看出來,這兒確實沒有男子用的東西。至於還會不會有別的暗室,秦不理這會兒還沒有時間再探。

  或許至千探過。他有些後悔方才將至千打昏了。

  「我聽說,阮家同海寇勾結,給海寇送錢。」

  秦不理平聲道,不願意放過阮承澤眼中一絲一毫的變化。

  阮承澤先是一怔,再是大驚,最後大怒。

  「什麼?!是誰這樣胡說?!我阮家雖然說不上世代忠良,可得的是李皇的庇護!這等賣國求榮的事情,我阮家就算全家餓死,要上街討飯吃,都斷不會做的!」

  這憤怒像真的,阮承澤說著,握拳用力一砸桌子。隨即又愣住了,問秦不理:

  「難道你們秦大將軍也是這麼想的?」

  秦不理不置一詞。

  阮承澤又問:「難道方翠翠也是這麼想的?」

  秦不理皺起眉,「這同她有什麼關係?」

  阮承澤不知道怎麼就想岔了,一蹦跳起,微笑的表情早就沒了,捂著心口,劇烈咳嗽了兩聲,大驚失色道:

  「方翠翠那蠢婆娘真的是這麼想的?覺得我給海寇送錢?!覺得我幫著海寇打李朝?!」

  秦不理不動聲色看他,看他近乎癲狂,在房中來回踏步。

  這是演的,還是真的?

  秦不理心浮氣躁,半眯眼,看阮承澤一邊咳嗽,一邊忿忿嘟囔。

  不遠處的外頭,有人敲了兩下門。

  敲門聲順著地道傳來,怯生生的,又輕微。

  但房中安靜,秦不理和阮承澤都因這敲門聲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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