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捨命救她

  一眾人趕緊追至窗邊，秦不理更是跟著躍出去，也自三樓墜下。

  只是雙腳才沾地，雙膝還未站直，便有幾支短箭從兩個方向破空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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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不理輕鬆躲閃開，更多的短箭接連射來，阻止了他立即追上苗十四的趨勢。

  巷口有馬兒嘶鳴聲。秦不理打落一支短箭，抬頭看去，就看得一輛馬車在巷口急停。

  苗十四將阮嬌嬌推上那輛馬車，大喝一聲，車夫一揚馬鞭用力一打，那馬車便極快駛離。

  接連的短箭釘在秦不理腳前，秦不理全然不顧，能打落幾支是幾支，疾跑起來，往馬車去的方向追去。

  頭上有黑影掠過，伴著阿彌的陣陣長哨。

  秦不理邊跑邊抬頭，看得阿彌躍上附近屋頂，順著馬車去的方向在屋頂之間跳躍前進。跟在她四周的還有幾個漢子，一路以南理長哨做呼應。

  有馬蹄聲自後傳來，伴著吳遂一聲「將軍！」

  秦不理在馬經過他身側的時候，一抓馬鞍，翻身上馬，以腿用力夾馬肚，逼得馬兒嘶鳴著往阿彌指點的方向去。

  正是午後，隴南人有午休的習慣，街上行人稀少。

  秦不理緊緊跟著那馬車，吳遂騎馬緊緊跟在他後頭。

  在屋頂上追的阿彌和南理人已經跟不上他們，索性就落在了後頭。

  秦不理瘋了似的催馬狂奔，跟著那馬車在隴南城的街道上左拐右拐。

  馬車顛簸得厲害，阮嬌嬌在裡頭被拋來拋去的，壓根坐不住。

  苗十四從車上一個箱子裡取出一把弓弩，填上箭，身子要往車窗外頭探。

  阮嬌嬌著急，一拉他的手臂，「你幹什麼？！」

  「幹什麼？！」苗十四一把拂開她，「自然是要殺了你的這位如意郎君，他要這麼追下去，極蕭尾斷臂求生，咱們可就只能往絕境上走！我可不想同你死在這兒！」

  阮嬌嬌毫不氣餒，又撲上去要搶苗十四手裡的弓弩。

  「你已經得到寶圖了，何必還要殺人？！」

  「不殺他，他往後必定追著我不放！你難道不知道你這位郎君是海衛軍的什麼人？！」

  苗十四幾次已經探身出去，但阮嬌嬌死死拉著他，把他往車裡拽，還要搶他手上的弓弩。苗十四不耐煩，又不能真一掌打死阮嬌嬌，只能盡力把阮嬌嬌推開。

  阮嬌嬌跌了好幾個屁股墩兒，好在車輛顛簸，苗十四也沒法順利控制住她。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兒來的膽子，敢跟苗十四搶武器。可她身子到底是弱，沒兩下就沒了力氣，苗十四趁機探了半個身子出去，接連發射弓弩。

  馬車猛然一個大顛簸，是車輪被路上一塊大石頭硌到了。

  苗十四還能緊緊扒著窗框穩定自己，他又是習武之人，這大顛簸沒有影響他。

  但阮嬌嬌就不同了，阮嬌嬌被顛得騰空，一頭撞上車頂，又被重重摔下來，甚至眩暈了那麼兩下。

  駕車的車夫是個海寇，嘰里呱啦地在前頭說著什麼話，被摔得七葷八素的阮嬌嬌無力癱軟在車裡，也聽不懂。

  看苗十四還在往後射擊，阮嬌嬌虛弱的手往他那兒一抓，卻沒法抓住他。

  駕車的海寇叫喊得更是厲害，車子驀然間還有一個急轉向。

  阮嬌嬌因那急轉不得不被甩到另一頭，又被車壁擋住。一支短箭，骨碌碌滾到她手邊。

  「你當真是不怕死？！」

  苗十四氣急敗壞，胸腹卡在車窗上，手裡填箭的動作就沒有停過。

  阮嬌嬌眼前都是白光點點，盡力抓住了那支要滾到另一頭的短箭，緊緊握在手裡。

  「你別追啦！你再追，我就把阮四扔到懸崖底下去！」

  苗十四大喊。

  「你敢！」

  阮嬌嬌聽到秦不理在後頭暴怒出聲。艱難坐起來，往苗十四那兒一撲，用盡全力將那支短箭扎進苗十四的肩。

  苗十四痛叫一聲，手上的弓弩立即就往阮嬌嬌那兒猛力一打，並一手掐住了阮嬌嬌的頸子，將阮嬌嬌提了起來。

  「賤人！你敢傷我？！」

  苗十四惱恨至變形的臉在阮嬌嬌眼前放大，又逐漸因窒息而布滿眼界的白光覆蓋。

  一股熱流自她額際蜿蜒而下，叫她眼前的白又帶著血色。

  苗十四的手要發力，馬車卻在這個時候又是一個大顛簸，緊接著，一陣天旋地轉。

  阮嬌嬌看不清，也不知道事情是怎麼發生的。她只覺得整個人身子失重，耳邊風聲呼呼。

  她應當是被甩出了馬車外頭，因苗十四和那馬夫的驚呼在很遠的地方，不在她的近處。

  她像只失控的鳥，往外頭竄了一陣，在制高點沒了雙翅托著，就只能往下墜。

  「嬌嬌！」

  秦不理撕心裂肺的呼喊傳到她的耳朵里。

  阮嬌嬌試圖睜大眼睛看，但帶血的白光牢牢覆蓋在她的眼前，她看不著。

  「將軍！」

  又有漢子在吼叫。

  阮嬌嬌有一瞬困惑，但也只是短短一瞬。下一瞬，有條有力的臂膀將她用力一拉，緊接著結實的軀體緊緊擁住她。

  然而風聲還在繼續，下墜的失重感也還是在。

  阮嬌嬌勉力閉眼，再用力睜開，只能隱約看到一個男人緊繃的下頜線。

  瘋狂如鼓擂的心跳又響在她的耳畔，這心跳她聽過好幾次，是秦江的。

  他一言不發，一手緊緊擁著她，另一手不知道在做什麼努力。

  他們中途停過兩瞬，但也只是減緩了一些往下落的趨勢，並沒有能徹底停下來。

  阮嬌嬌聽到他悶哼幾聲，是疼得受不住了的那種悶哼。

  她很想叫他放開她，自己逃生去，或者是停下來。但嘴唇張張合合，卻說不出話。

  她知道他們墜下了懸崖，她用短箭扎苗十四的時候，瞥到了一眼外頭。挾持她的馬車跑到了隴南城北的高山上，外頭就是萬丈深淵。

  「秦江……你別管我……」

  墜崖不過短短時間，阮嬌嬌卻覺得好像過去了小半輩子。

  艱難囁嚅出聲之後，只覺得秦不理將她抱緊，緊得近乎用身軀將她包在了懷裡。

  緊接著，又是一陣天旋地轉，是秦不理帶著她翻了好幾個跟頭。全程將她好好護著。

  等到翻滾的趨勢停下，秦不理整個人墊在她的下頭，幾聲悶哼之後，手腳無力軟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