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有來客

  好在房中的桌凳都完好，和之前在飯莊時候的狼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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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嬌嬌瞧見那女子將纏上溫敬手臂的軟劍劍柄一握，也不知道她是怎麼發的力，那軟劍倏地從溫敬手上鬆脫。

  「哎失敬失敬，我竟然不知道您就是溫……溫前輩。」

  那女子臉上帶著明艷的笑，長相不似李朝人，有些偏向阮嬌嬌在京城時候見到過的異域人。

  「溫敬，循規刀溫敬。」秦不理在旁給她做補充，說話聲音低，為了叫她聽見，便只能微微低頭。

  他臉上雖然沒有笑，但這貼心的姿態卻顯露出溫柔。

  阮嬌嬌適才想起來，他平日裡跟她說話的時候，也是遷就她的身高，彎腰低頭同的。如今這彎腰低頭的對象，成了這個有異域風情的女子。

  那女子側頭橫他一眼，伴了一聲輕微的「哼」，嫵媚又嬌嗔。

  「秦家大哥，你這是拆台吧？」

  阮嬌嬌看著秦不理專注看她，嘴角微彎，又極快地平復下去，盡力恢復一臉無辜神色。

  「阿彌，你怎麼才來？！你此來是要接我走的吧？」權公急急將那女子拽走，往門口去，「走走走，這就走，這隴南城啊，我這半年早就待得厭煩了，偏偏那醫無能不給我走。」

  原來她叫阿彌。

  阮嬌嬌看著她的背影，她身上透著張揚的活力，挺拔的脊樑是長年習武練就出來的，一顰一笑落落大方，透著股子心無城府的真誠勁兒，叫人看著就莫名喜歡。

  「我還沒說你呢權老狗！人家在比試，你在旁邊瞎咧咧什麼啊？要不是我早來一步，我怕是給你收屍誒！你別拽我，我這早飯還沒吃就過來了。四姑娘，府上有包子饅頭豆漿沒有？勞煩讓我蹭一頓？」

  阮嬌嬌正看著這個叫阿彌的背影出神，冷不丁她掙脫權公，驀地轉身過來，笑著瞧她。

  那不矯情做作的豪邁派頭，叫阮嬌嬌心中也跟著暢快了一瞬，看著她笑意吟吟的眼，也只能怔愣跟著點頭。

  「有……有的。」

  話音剛落，秦不理便已經拉開凳子，將阿彌推到桌旁，轉頭看向房門處。

  阮雅寧就在門口待著，看見秦不理的示意，也沒看阮嬌嬌，轉身就走。看樣子是布置餐食去了。

  阮嬌嬌略略有些尷尬，看溫敬瞧見阿彌落座，也無半分芥蒂地坐在一旁。醫無能和權公猶豫了一下，也都坐回去了，兩人還擠在一塊兒。

  剩下一張長凳，阮嬌嬌遲疑著，看並肩坐著的秦不理和阿彌，一時不知道該不該過去。

  她今日來這兒是要做什麼來著？她怎的一時想不起來了？

  「你是剛進城？」

  秦不理問阿彌。

  阿彌見桌上有包子有粥，也不含糊，取了個乾淨的饅頭，小塊撕著塞嘴裡。

  「哪兒啊，昨日就進城了，太晚了就沒過來。」阿彌嚼著饅頭，嘖了一聲，「還是有錢人家的饅頭好吃，你不知道，我方才在客棧吃的饅頭，那粗糙得。」

  帶著小情緒的抱怨，一字不落，都進了阮嬌嬌的耳。阮嬌嬌聽出來這其中有那麼幾分撒嬌的意思，咬咬下唇，揪住了手指頭。

  「四姑娘，來來來，我給你看看。」

  醫無能衝著阮嬌嬌招招手，人就全都看過來。

  頂著所有人的目光，阮嬌嬌好似也很難拒絕，小步挪著，坐到了那張空著的長凳上，一側是醫無能和權公，對面是饒有興趣看著她的阿彌，和偏頭看著阿彌的秦不理。

  醫無能手搭在阮嬌嬌的手腕上，看向阿彌，「妥當了？」

  阿彌點頭，「那自然，我辦事，你且放寬心。等我吃飽喝足。」

  這最後一句，沖的是秦不理。

  秦不理「嗯」一聲點頭。

  溫敬在旁無人理會，自顧自倒茶喝，等阿彌吃罷一個饅頭，要拿第二個的時候，才問：「你不是李朝人？」

  「我是李朝人。」阿彌笑著看他，大房作答。

  溫敬的手在她臉上虛虛畫一圈，「你長得不像李朝人。」

  阿彌噗呲一聲笑，「我阿娘是北遊人，但我生在李朝，長在李朝 ，實打實的李朝人。」

  阮嬌嬌心中驚嘆，又艷羨。這女子，果真是落落大方，又爽朗豪邁，誰見了她會不喜歡？

  阮嬌嬌視線往旁移，恰好秦不理也看向她。二人目光交疊，阮嬌嬌驚慌失措，趕緊撇開。

  「這就是循規刀？」阿彌的目光落在溫敬桌上的刀，興致勃勃問。

  「這便是循規刀。」溫敬微微笑，覺得阿彌有趣。

  「我師父是人老君，不知道前輩聽過沒有？」

  「人老君？」溫敬微微詫異，「你是人老君的徒弟？那怎的用軟劍？」

  這反應，就是認識了。

  阿彌不好意思笑一笑，「拎不動，我師哥才用刀，我用劍。」

  「人老君的刀法，當年不輸我。他如今在江湖裡排名幾何？我這一路出來，不曾聽說過他。」

  「他啊？」

  阿彌晃一晃桌上的茶壺，茶壺空空，她便去看秦不理。

  秦不理嘆口氣，認命拎著茶壺，走出去。

  阮嬌嬌小心看著這一幕，垂下眼，心中悵然。

  「他去北游養馬去了，我看我師弟的回信，日子應當是挺愜意的。」阿彌笑著，繼續答溫敬。

  「養馬？」

  溫敬先是一怔，後來也跟著阿彌一塊兒笑。笑到最後，悵然看著李夫人，「我當年，也想著帶你去北疆，放馬牧羊的。」

  李夫人冷眼看他，冷哼一聲。

  阿彌好奇，挪到權公一旁，權公便附在她耳畔，悉悉索索同她說了一通。

  秦不理提了茶壺進來，先給阿彌斟了一碗，再問醫無能，「怎麼樣？」

  醫無能給阮嬌嬌搭了半晌的脈，往時把脈可沒有這麼久，今日他倒是閉目凝神地，探了許久。

  適才睜眼，就遭秦不理這樣問，醫無能抿著唇，連連點頭，「我心中有數，心中有數。」

  秦不理才要同阮嬌嬌說話，外頭又匆匆跑來一個奴僕，大呼小叫：

  「姑娘！四姑娘！守衛軍的來人說，他們要去的接的李掌柜的兒子，被人殺死在鄉下了！」

  那奴僕高聲重複了好幾次，等到房門口，瞧見眾人都在，儘管惴惴不安，但還是驚慌失措地又重複了一次。

  「李掌柜的兒子，被人殺死在鄉下了，陪著他的老婆子也一同死了！」

  阮嬌嬌大驚，看向李夫人。

  李夫人瞪大眼睛，身子搖搖欲墜，嘴唇顫抖著，好半晌，才抖落出一句話：

  「你說什麼？你說我的旭兒……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