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鏡中人
2024-09-01 09:57:52
作者: 白水煮竹
阮嬌嬌原來想著二人關係匪淺,再加上李掌柜李冬故,該是纏綿的愛恨情仇。
但卻沒想到,是深到了李夫人給溫敬下毒的愛恨情仇。
李夫人說到下毒這樁事情的時候,語調平平,好像只是在說今天天氣很好一般。阮嬌嬌聽在耳中,卻另有一番驚心動魄。
「下……下毒?」阮嬌嬌囁嚅,不敢置信。
這是要殺人啊!
李夫人看她小小驚怕模樣,輕笑了一聲。
「我打不過他,殺不了他,自然只能下毒。」
權公急急問道:「是一剎步?是混在酒里的?多少的酒,多少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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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剎步,是混在酒里。一壺酒一兩,一瓶一剎步,少說有二錢吧?」
權公和醫無能都是吃驚,權公更是「哎呀呀」地驚嘆,「這樣高的濃度,他居然還活著。」
李夫人小小啜了一口粥,道:「要不說禍害遺千年呢。」
溫敬從始至終,只是靜靜看著李夫人,沒有說話,面上的神色也沒有波動。
他看她的眼神繾綣,舊情仍濃。
她對他下毒,對他來說好像只是一件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事情。
「唉,我當年在京城的時候,聽說循規刀溫敬頭一天夜裡中了一剎步,屍體都被昭仙樓的老鴇斂到棺材裡去了。我當年想著去看,沒想到去了,只見到一副空空棺材,屍體不見蹤影。」權公又是興奮,又是嘆氣,「我還以為你死了,屍體被他們丟到荒郊野外去了呢!你居然活了下來!」
醫無能禁不住低斥一句權公,「權老狗,你激動什麼?」
權公敷衍著「啊啊」應了他兩句,又問溫敬:「你是怎麼活下來的?一剎步怎的沒殺死你?你當時可是……可是死過了再活過來的?」
權公說著,就去拿溫敬的手,給他把脈。
醫無能震驚,要將權公的手捉回來,那溫敬卻正巧瞟過來一眼。醫無能便忌憚著不敢動。
阮嬌嬌看醫無能這幅如臨大敵的模樣,莫名也跟著緊張起來。聽他們方才說溫敬是大魔頭什麼的,阮嬌嬌雖然覺得遙遠,雖然覺得這溫敬不至於,可昨日到底是見過他近乎癲狂的模樣的。
「哎!哎!真是奇怪,真是奇怪!」
權公探著溫敬的脈,又去翻溫敬的眼皮,再看了溫敬的舌苔,轉過身來,同醫無能嘖嘖稱奇。
「阿醫,你快看看!他這脈象是反的!他這全身都是反的!」
旁人都聽得糊塗,秦不理問他:「什麼意思?」
權公坐到溫敬另一側,招呼醫無能挪得離溫敬近一些,「你來看,你來看就知道了。」
醫無能忌憚又無奈,連連搖頭,嘆著氣依權公的熱情邀請,手搭上溫敬的脈。
半晌,面色奇異,又伸指去壓溫敬頸側的脈動。
「都是反的……」
醫無能奇道,同秦不理他們解釋:
「尋常人的心臟生在左邊,他生在右邊。尋常人的腎臟落在腰後,他的靠前。總之,他身上所有臟器也好,筋脈也好,位置跟咱們都是反著來的。」
阮嬌嬌明白了一些,「就好像鏡子裡的人?」
權公驚喜睜大眼,一拊掌,指著阮嬌嬌道:「對對對,就是四姑娘這個比喻!循規刀就好像是照了鏡子之後的人,連脈象都是反著跳的!難怪,難怪,難怪他能中一剎步而不死。瞧瞧他現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正在將一剎步化解了去吶!不出一年,毒性全都化解,他又能放心動內力,放心習武啦!」
「啪」
一聲輕微的聲響,自李夫人手中捏緊的茶杯傳來。
李夫人面色灰白,手中的茶杯被她捏得裂了縫,茶水自縫中滲出,滴落在桌上。
「他死不了?他就算中毒也死不了?」
李夫人震驚又震怒,說話的聲量不受控制,聲音尖銳提高。
溫敬看著她,目光淒楚。
「鳳嬌,你當真是想讓我死?」
「為什麼不?」李夫人近乎尖叫,神色怨毒,「我當然想讓你去死!你殺我爹娘,欺我辱我,送我進青樓,橫亘在我和冬故之間,你還要他立下毒誓,要他此生都不得再找我,否則身首分離、不得好死……你!你就是個天殺的怪物!我巴不得你碎屍萬段!」
阮嬌嬌聽得心驚,也心疼。李夫人在溫敬的手上好像沒落得一個好。這溫敬是怎麼做到毀了李夫人的人生,還一副對她舊情難忘的樣子的?
如此刻,他心疼看著她,道:「我並不知我之後會愛上你,我——」
「你住口吧溫敬!」李夫人疾言厲色,狠狠打斷溫敬的話,並呸了一聲,「你那是愛嗎?你會愛人嗎?你只是一隻怪物,要是沒有冬故,你早就死在當年那場大雪裡頭!他不該救你,不該救一個不是人的人!我當年應該將你斬碎,斷了你的手腳,砍下你的頭顱!」
李夫人目眥欲裂,說著,右手五指一攏,成一個鷹爪狀,往溫敬那兒襲過去。
溫敬嘆了口氣,抬手格擋。
「鳳嬌,我昨夜想過了,既然冬故死了,那就由我來好好照顧你——」
「做你的春秋大夢!溫敬,我恨不能啖你的肉,喝你的血,再嚼碎你的骨頭!受死!」
阮嬌嬌腰後一緊,是秦不理將他的手臂繞了過來,並一踢桌子,叫他們二人連人帶凳得往後挪。
才挪開,那桌子就「砰」一聲分裂。
阮嬌嬌咋舌,看著被桌上茶壺水杯和碗碟里的茶湯汁水波及到的權公和醫無能,小小抽了口氣。
李夫人的功夫,居然這麼了得!
「她爹娘都是江湖豪客,她師從蚌山紅尼,功夫不差。」秦不理將阮嬌嬌一提,帶著阮嬌嬌一個旋身,以長凳擋在身前,看著房中局勢變化。
「溫敬為什麼要殺了李夫人的爹娘?還要把她賣到青樓去?」
阮嬌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正倚靠在秦不理胸口,只心驚膽戰看著李夫人和溫敬的對打。
李夫人暴怒十足,看樣子是拼盡了全力。而溫敬看起來遊刃有餘,面上無奈,竟還有些……寵溺的神色。
只是想到是這人如何表現得喜愛李夫人,卻殺了她爹娘,還將她賣到青樓去,阮嬌嬌身上就起了一陣惡寒。
「鳳家那時候在江湖中的地位舉足輕重,替朝堂主管江湖事,主持江湖中的正義與公正。溫敬行事詭異,從來隨心,鳳家想剿滅他,他便先下手為強,屠光鳳家,再將鳳家的獨女拉下神壇。」
秦不理說到最後,一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