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奇毒
2024-09-01 09:57:49
作者: 白水煮竹
秦不理早就吩咐人將阮嬌嬌的早點和藥挪到李夫人這院裡來,這會兒跟著一塊兒坐下,同阮嬌嬌道:
「你瞧,連李夫人都說你得好好練練吧?你瞧瞧你,走幾步就喘,剛才溫前輩看到,還笑話你了呢。」
阮嬌嬌橫他一眼,軟綿綿哼一聲,連說話都覺得費力,索性不說。
只是他提到溫敬,分明是要借著她,請杵在門口的溫敬進來的意思。
可是李夫人……
阮嬌嬌小口啜著苦的藥,覷向李夫人。
李夫人輕笑一聲,垂下眼去,給阮嬌嬌夾了一塊糕點。
「藥苦,四姑娘用糖糕壓一壓。」
阮嬌嬌謝過她,又嘟囔道:「苦不苦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快要累死了。」
秦不理笑出聲,「你?你離累死還遠著呢。哎,阿醫你來了?快瞧瞧咱們四姑娘,咱們四姑娘說自己快要累死了。」
秦不理正說著話,醫無能走進來,也不等秦不理吩咐,阮嬌嬌自覺將手搭上桌子,他自覺將手指搭上阮嬌嬌的脈。也不看房中幾人,醫無能轉著身子看站在院子當中的溫敬。
「外頭那個怎麼到這兒來了?」
阮嬌嬌好奇,「您認識他?」
醫無能「啊」了一聲,道:「去年,我們回雀州的時候,船被風帶到一個湖裡去了,彌丫頭掉到湖裡頭,是被他拉起來的。我記得他的樣貌,他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他居然會救人?」秦不理意外,看向李夫人。
李夫人也是明顯一怔。
「瞧你這話說的,把人家說成一個十惡不赦的大魔頭似的。他就是沉默寡言了些吧,我們還沒道謝,他就走了。」醫無能道,將阮嬌嬌的衣袖拉一拉,蓋回手腕,醒悟道,「對!我正巧替彌丫頭跟他道一聲謝。哎,大俠……你們認得他?他叫什麼?」
醫無能叫溫敬大俠的時候,溫敬已經快步走了過來。
阮嬌嬌覺得他其實就是等著一個機會。趕緊覷向李夫人。
李夫人面上的神色說不上是反對,但到底 是帶著反感的。
「他叫溫敬。」秦不理答醫無能,有意強調,「循規刀溫敬。」
「噢~原來是溫敬溫大——什麼?!他是那個循規刀?!大魔頭循規刀?!」
醫無能瞪大眼睛,先前的感激之色蕩然無存,並迅速站起身來,面對溫敬,面上流露嫌棄和忌憚。
阮嬌嬌聽到「大魔頭」三個字,也是一愣。
李夫人在旁冷冷哼笑一聲。
場面頓時有些尷尬起來。醫無能如臨大敵,溫敬全然不將自己當前的窘境放在心上,只是看著李夫人。
客院的飯桌,是四方桌和長條凳。秦不理挪到阮嬌嬌這一側的長凳來,阮嬌嬌便不自覺靠過去。
等真的貼到秦不理壯實的身側了,又趕緊挪一挪屁股,避開他。
男女授受不親,他也不是什麼好人。
「你居然是那個循規刀溫敬?!看不出來,看不出來啊!」
醫無能誇張大聲嚷嚷。
溫敬也不理他,在秦不理空出來的長條凳上坐下,將循規刀橫放在面前桌上。
又來。
阮嬌嬌看著那刀。
他不曾將刀出鞘過,哪怕昨天在和秦不理,乃至苗十四的對打中落於下風,他也沒有將刀拔出來應戰。他明明應該是更擅長用刀而不是用拳腳的人,這一點但從他的名號就能看得出來。
循規刀,而不是循規拳或者循規腳。
但他只是將刀這樣有意展示地放著。
阮嬌嬌和秦不理的位置對著他,左側是李夫人,右側是猶豫了片刻,也落座的醫無能。
沒一會兒,外頭有個咋咋呼呼的聲音,權公一路高喊著:
「什麼?循規刀溫敬?那個殺千刀的大魔頭?!哎呀哎呀!他在哪兒?阿醫,你死了嗎?他將你殺死了嗎?!那可太好啦!那可真是——哎,阿醫,你還沒死啊……」
權公進來的時候,是真心實意地失望,好似醫無能死了他當真就歡天喜地放鞭炮去了似的。
也不等人家請,權公高高興興看了一圈房中人,見得陌生的也就是溫敬那一個,便激動落座在醫無能一側的位置,將醫無能擠開一些。
「是你?你就是循規刀 溫敬?這就是循規刀?」
權公說著,伸手去摸那把刀。
溫敬面無表情,但阮嬌嬌莫名其妙提起了一顆心。
權公的手還沒碰到循規刀,就被醫無能一把攥住手腕,拉回來。
「權老狗,你怎麼這麼沒禮貌?人家的東西你說碰就碰?萬一人家不高興你碰……」
醫無能咬牙切齒地笑,對著權公擠眉弄眼,又生怕溫敬發現他的擠眉弄眼。
權公一瞪眼,「那可是循規刀,你就不想看一看?!」
「有什麼好看的?!看什麼看?!」
醫無能恨鐵不成鋼,將權公拽起身。
「哎哎哎,你拽我做什麼?要走你自己走!這可是循規刀溫敬,活著的大魔頭!我還以為他死了呢!」權公嚷嚷,甩開醫無能的手,轉而研究溫敬,嘖嘖稱奇察看他面色半晌,道,「哎,你果然是他們說的那樣的,這麼多年,犯病的時候疼麼?」
溫敬面無表情看他,「你怎的知道?」
權公點點頭,「啊,那就是很疼了,秋冬之交的時候,是不是特別難捱?尤其是冬風剛起的時候。」
溫敬微微眯了眯眼,不答話。
醫無能狠狠一扯權公的袖子,「你問這麼多幹嘛?你難道想醫他?」
權公詫異,吹鬍子瞪眼反問醫無能,「你難道不想?那可是一剎步!天下第一奇毒!無藥可解的!他中了一剎步,居然還能活這麼多年!你難道就不想知道他是怎麼活下來的?!」
相較權公的激動,醫無能則是忌憚且惱怒。
阮嬌嬌只見醫無能附在權公耳側,被壓低的聲音自他咬緊的齒縫之中泄露出來。
「那可是循規刀!是大魔頭!你救他會害了更多的人!」
「醫者父母心,管他是大魔頭還是小魔頭。」權公無所謂,眼中只有痴迷解奇毒的光。
醫無能閉閉眼,再睜開時,正經道:「還不知道他是不是中的一剎步,中了多少呢!那只是江湖謠傳,你怎麼知道他中的是一剎步而不是萬錦紅?」
權公遲疑了一瞬,有聲音替他解答了。
「他中的確實是一剎步。」李夫人平聲道,「毒是我下的,混在酒里。酒是七步倒,我師父給了我一瓶一剎步,我全混到酒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