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利用

  阮嬌嬌不滿，嘟囔著在棉被裡翻個身：「就只准你今天白天利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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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不理一怔，笑出聲，「利用你？」

  阮嬌嬌「哼」一聲，像只哼哼唧唧的小獸，想要撓人，爪子卻軟綿綿的，只撓在秦不理的心上。

  「你當然是在利用我，你跟林婦人說我是你娘子，又跟溫敬說我是你娘子，這不是為了快點兒取得他們的信任嗎？」

  他今天說的時候，阮嬌嬌就隱約明白過來了。他長得嚴肅又兇悍，不笑的時候能用目光殺死人，若是有她這樣一個看著面善、性子又軟、說話溫聲細氣的「娘子」在旁，能極大地沖淡旁人對他的顧忌。

  林婦人一聽她是他娘子的時候，不就一下子放下戒心了嗎？

  還有那溫敬，李冬故的東西是點名要給她阮嬌嬌的。他一表現和她的親近，溫敬就對他的推斷的話深信不疑。

  秦不理驚奇笑著，彎下身來，似要更靠近看她。

  阮嬌嬌看他笑得不懷好意，像要吃小兔子的大灰狼，趕緊將棉被拉上頭頂，蓋住臉。

  「我要睡覺了我要睡覺了！你快出去！」

  半晌，沒聽到外頭有動靜。

  阮嬌嬌不甚確定，小心拉下棉被，只露出一雙眼睛。

  秦不理還在那兒，好笑看她，見她眼睛一露，屈指在她額上一彈，給了她一個力道不大的腦瓜崩。

  「你……！」

  阮嬌嬌氣悶，趕緊伸出手來，掄圓了手指，也在他額上彈了一下，被他笑著捉住手，塞回棉被裡頭去。

  「趕緊睡！明天早起你還要接著鍛鍊的，你今天已經賴掉不少路了！」

  因為李掌柜的事情，她今天壓根就沒在院子裡走動，外出也是搭乘馬車，要麼被秦不理提著拎著，連上樓都是被他帶著一躍上去的。

  阮嬌嬌臉一垮，像霜打的茄子，蔫蔫道：「知道啦知道啦。」

  棉被再一蓋頭，氣呼呼縮進去。

  半晌，聽到房門闔上的聲音。阮嬌嬌小心將腦袋從棉被裡探出來，房中燈火已經被秦不理全部吹滅，只有炭盆里燃燒的火光能提供一些照明。

  「溫前輩，嬌嬌已經睡下了，有什麼事，等她睡醒了再說吧。」

  阮嬌嬌聽見秦不理在外頭同溫敬道。聲音壓得很低，很輕。

  溫敬道：「我說了，我是有要緊的事情。」

  阮嬌嬌能感覺秦不理語氣中的隱忍。

  「溫前輩無非是想知道李冬故這些年的事情，不敢去問李夫人，轉而來問嬌嬌？」

  溫敬沒答話，算是默認了。

  阮嬌嬌聽見秦不理好笑道，「嬌嬌這些年深居簡出，同李冬故的交集也僅僅限於布莊 的生意上，更不必說去年之前，她壓根還不認得李冬故。」

  「不認得？不可能！冬故他——」

  「溫前輩！」

  阮嬌嬌聽見秦不理惱怒打斷，聲音嚴厲。

  「溫前輩，你自己 心裡也清楚，你若是不將循規刀拔出來，你是打不過我的，是吧 ？」

  外頭有一陣子沒有聲音，阮嬌嬌躺在暖和的被窩裡，能想像他們二人對峙的樣子 。

  秦江這悍匪，還真是喜歡用武力壓迫人家啊！

  阮嬌嬌這樣想，眼皮漸漸沉重。

  原先還計劃著將二哥的事情好好想一想，想一想觀音廟的事情。可是秦不理在她背後一通按壓之後，她只覺得體內的熱流在周身運轉，叫她的背特別暖，特別活絡，舒服得——只想睡覺。

  那就明天再想？

  阮嬌嬌打了個哈欠。

  聽到外頭溫敬「哼」了一聲，「明天就明天。」

  阮嬌嬌眼皮一沉，睡去。

  一夜好眠，連有人在夜裡到她房中添了幾次炭火，她都不曉得。

  等到辰時，秦不理照舊來敲阮嬌嬌的門，催促阮雅寧叫阮嬌嬌起床。

  阮嬌嬌昏頭昏腦的，任由阮雅寧手忙腳亂替她穿衣梳發，在迷迷糊糊之中完成洗漱，再被阮雅寧推出門去。

  「哎，小結巴，醒醒！」

  秦不理一捏她臉頰上的肉，往外拉扯。

  阮嬌嬌仍舊發困，胡亂揮開他的手，嘟囔不成句的句子，什麼「太早了」之類的。自己說得不清楚，秦不理也沒聽清楚。

  就算聽清楚了，秦不理也不會放在心上，將她後背一推，催促她。

  「早課，走兩圈。」

  今早比昨天更冷，阮嬌嬌就算披著一個大氅，呼出的熱氣在風裡還是極快地化成了冷風。

  見她縮成一團袖著手，秦不理一拍她後背。

  「好好兒走！」

  阮嬌嬌回頭，惱怒又委屈橫他一眼，挺直了腰背，慢慢走。

  這段時間的醫治確實有不錯的效果。往前幾日，阮嬌嬌走到自己院子門口，便不想再邁步了，今日居然能一口氣走到李夫人客居的院子。

  走第一圈，阮嬌嬌探頭往裡看了看，院子裡頭沒有動靜，李夫人大概還沒起來。

  走第二圈，阮嬌嬌特意換了個方向，把李夫人客居的院子放到最後，瞧見溫敬抱著他那把沒見出鞘過的刀，站在院子外頭。

  「溫前輩，早！」

  阮嬌嬌有意落後了秦不理一步，再壯著膽子和溫敬打招呼。

  溫敬抱刀的手放下，先看了秦不理，再同阮嬌嬌抱拳作禮，「四姑娘，早。」

  阮嬌嬌探頭看院子裡頭，李夫人好像已經起來了。阮嬌嬌便想進去，被秦不理一拐肩，轉了一圈。

  「再走一圈。」

  阮嬌嬌一怔，被他攬著肩走出去四五步才回過神來，「你不是說只走兩圈。」

  「什麼時候說了只、走兩圈了？」

  秦不理無辜，低頭看她。那刻意停頓的地方，分明就是有意強調了。

  「你……你怎麼還玩文字遊戲！」

  阮嬌嬌氣得捶打他。

  秦不理哈哈大笑，避開她軟綿綿的小拳頭，往前跑。

  阮嬌嬌趕緊追上去，滿心的惱怒就是要發出來！打死他！

  這一來，就不知不覺被秦不理又帶著小跑了一圈。他又可惡，有意激她，還跑跑停停，在她追不上的時候，就停下來。

  就這樣，阮嬌嬌追著秦不理跑回李夫人院子的時候，喘得厲害不說，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一動，出了一身的汗，還得借李夫人的地方被阮雅寧伺候著，換掉一身濕衣。

  李夫人見此，笑出聲來，「四姑娘是得好好練練，怎的跑幾步就虛成這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