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他養外室？

  順著豆腐張三的指點，阮嬌嬌和阮雅寧找到了據說李掌柜天天出沒的宅子。

  是一處兩進的宅子，圍牆高又大，有枯萎的爬山虎從牆頭探出來，垂落在外頭。

  一處有了些年頭的老宅子。

  一處大門緊閉的老宅子。

  阮雅寧扯扯阮嬌嬌，輕聲道：「李夫人也沒提到自己家郎君早出晚歸，這兒莫不是……李掌柜藏的美嬌娘？」

  阮嬌嬌不自在蹙眉，「李掌柜的看起來也不是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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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雅寧嗤之以鼻，「男人麼，都是見一個愛一個的，不是說李掌柜的從布莊裡頭支取了好多錢麼？說不得就用來買了這宅子，養他的外室的。」

  阮嬌嬌踟躕著，想了好半晌，才決定上前敲門。

  門敲第一下的時候，二人就都聽著裡頭有東西跌落的聲音。不知道是柜子還是椅子，「啪」一聲，十分清晰。

  阮嬌嬌和阮雅寧對望一眼，「裡頭有人！」

  但敲了半天，並沒有人來應門。

  二人將耳貼在門縫上，聽了好一會兒，還總覺得裡頭有人走動的聲音。

  阮雅寧低聲道：「該不會是以為咱們是來捉姦的，她在裡頭不敢出聲吧？」

  阮嬌嬌聽聞「捉姦」二字，薄薄麵皮突然一紅，好似自己真是來捉姦的正房。

  阮雅寧瞧瞧那圍牆的高度，同阮嬌嬌道：「我悄悄翻進去看一看，四姑娘在這兒等著我。」

  阮嬌嬌詫異，「翻進去？這怎麼行？這要是被捉到了，私闖民宅可是要鬧到官府去的！」

  阮雅寧嘿嘿一笑，「我腿腳快，不會被人抓住的。」

  說罷，當真在圍牆下一提氣，屈膝往上一躍，堪堪攀住了牆頭。

  阮嬌嬌快步走出外頭一些，擔憂看她。只見阮雅寧像只猴子一樣靈活，引體一縱，蹲在牆頭看了會兒，又回身看了一眼阮嬌嬌，給了一個笑，這才往高牆另一頭落進去。

  阮嬌嬌慌得撫著胸口，看她這一套算不上行雲流水，心頭突然冒出一個：秦江都不用攀牆頭，直接跳就進去了——的想法。

  待到明白自己想到了什麼，阮嬌嬌又驚又莫名其妙。

  她怎麼會想到這個？她難道見那莽漢跳過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也沒有很久，只是阮嬌嬌等在外頭，不安又焦慮，就覺得時間過得久了些。總之阮雅寧還是沒從裡頭出來。

  阮嬌嬌心急如焚，又去敲門，還是沒有人應門。耳再貼到門縫去聽，這一次，沒有絲毫聲音。

  阮嬌嬌又不敢呼喚阮雅寧的名字，正是焦急，不知道該不該去報官的時候，身後有婦人的聲音，奇奇怪怪問她：

  「姑娘這是找誰？」

  阮嬌嬌嚇了一跳，趕緊回身，將後背貼在門扇上。

  見是一個樸素的婦人，手中挎著籃子，一副才出門採買歸來的模樣，瞬間就想到了，這該不會就是李掌柜那外室？

  但看她風姿容貌，都有四十來歲了，比不上李夫人綽約溫婉，李掌柜的會喜歡她嗎？

  「我……我想問問這宅子裡的……宅子裡的……」

  阮嬌嬌囁嚅，說不出話。

  她越是結巴，眼前這婦人就越是起疑，瞧她的目光就越……將她當成了個壞人。

  「這宅子沒人住。」婦人看她的眼神古怪，「姑娘怕不是找錯了地方？或者，需不需要我去叫衙門的捕快過來，幫姑娘找找？」

  叫衙門的捕快？那是——叫人來抓她的意思？！

  阮嬌嬌急了，連連擺手，「我……我不是……不是壞人，我只是——」

  只是什麼？阮嬌嬌還沒說出口，背靠著的門扇突然一松，是從裡頭打開了。

  阮嬌嬌沒個防備，先前怕這婦人的力是全往後仰的，這會兒被腳後跟的門檻一絆，就往後跌去。

  「哎！」

  一聲驚叫後，阮嬌嬌被身後人接了個滿懷。

  怔怔睜大眼睛，就見秦不理一張臉上下調轉著，那雙微微上挑的瑞鳳眼滿是笑意。

  「娘子，怎麼這麼久才來？」

  娘……娘子？！

  阮嬌嬌瞠目結舌，往後仰的頭就被秦不理扶了起來，人也被秦不理扶著站好了。

  「聽牙行說，這處宅子的主人將宅子掛牌售賣，我就想著叫我娘子過來瞧瞧，沒想到方才在裡頭同牙行的人說得正興起，沒聽到外頭的敲門聲。娘子，你可莫要生我的氣啊。」

  溫柔笑著的秦不理，前頭的是對那狐疑的夫人說的，只有這最後一句是對阮嬌嬌說的。

  阮嬌嬌錯愕，被秦不理轉了個身，免得她臉上的神色露餡。

  就只聽見那婦人在身後道：「噢，原來是來買宅子的，我還以為是來辦什麼壞事的。小娘子，對不住啊，我就住在這院子隔壁，我姓林，你們若是將這宅子買下，那咱們就是鄰居……」

  林婦人遲疑著，「嘖」了一聲，邁上台階，走到二人身旁，壓低聲音道：「你們當真要將這宅子買下？」

  阮嬌嬌的手被秦不理牽著，厚實溫熱的大手掌全然包裹著她的，強壯的身子叫她依偎著，心裡頓時就覺得踏實了不少——雖然她也不知道這感覺為何來得這樣莫名其妙。

  「這……這宅子怎麼了嗎？」阮嬌嬌有些緊張，並不只是因那婦人神秘兮兮的神色，還因為秦不理這般親密對待她。

  阮嬌嬌側頭偷覷秦不理一眼，只敢瞧秦不理利落的下頜線和眼角的一點光。

  這含羞帶怯的一眼偷覷，叫眼前的婦人徹底撤下了防備心，甚至羨慕瞧著這「小兩口兒」。

  「這宅子啊，鬧鬼唷！」

  林婦人瞧了四周，又往宅子裡頭瞧了一眼，再壓低聲音道。

  「鬧……鬧鬼？」

  阮嬌嬌倒吸一口涼氣，隨後察覺秦不理的五指鑽到她的指縫裡頭，十指相扣地將她緊緊握著。

  這般握法，好像又給了她不小的力量。

  「這話怎麼說？」秦不理在旁沉穩問道。

  「這宅子先前一個買家，是阮家布莊的李掌柜，你們知道吧？」林婦人發揚出婦人說閒散話的架勢，只恨手邊不能有一把瓜子分給秦不理和阮嬌嬌。

  「他買下這宅子不到一個月，就被人殺死在巷子口那棵大槐樹下，你們知道嗎？」

  二人又點頭，只等著這婦人再說下去。

  林婦人神秘兮兮，低聲道：

  「殺他的根本不是人，是來找他尋仇的鬼，你們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