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守衛軍解困

  隨著那聲嚴厲的恫嚇，有沙沙的腳步聲整齊劃一踏進這院子中。

  阮嬌嬌昨日早上才見過的那位守衛軍新晉副將公仲元，領著守衛軍將這院子裡頭包了起來。

  外頭也有聲聲厲喝，喝退看熱鬧的人群。還有人痛聲叫喚，聽動靜，大概是天仙閣和賭坊在外頭布置的打手被守衛軍給壓制住了。

  公仲元面色鐵青，抬腿用力一腳踹在擒住了阮嬌嬌的那個漢子肚腹，踹得那漢子痛叫一聲，往後翻滾了兩下，才止住了那勢大力沉的一腳帶來的勢頭。

  好在阮嬌嬌趁著他在看到守衛軍進來，怔愣的時候，先掙脫開了他的手。若然一定被他帶得往後跌。

  「四姑娘，沒事吧？」

  

  公仲元上前，將阮嬌嬌一把護到身後，側頭低聲問。

  阮嬌嬌驚魂未定，張嘴說不出話，眼淚先落下來。

  公仲元聽不到身後的她答話，半轉了身子看她。

  瞧她哭，他先一愣。再看她衣袖被扯得發皺，方才他進來也看到，若非他進來了，天仙閣那些惡霸一定有意將她拉扯到衣服變形，最好從肩頭滑落。

  公仲元心中怒氣大盛，捏著大刀的手青筋畢現，咬緊了牙，怒聲問這幾個地痞無賴。

  「你們在這兒做什麼？！你們眼裡還有沒有王法？！」

  一眾地痞流氓初初時候還有些忌憚，為首的小眼睛男人見是公仲元，眼珠子幾轉，嗤笑出聲。

  「我還當是誰，原來是阮家那個挑糞的。怎麼，狗改不了吃屎，你改不了護主？離開阮家，還跟狗似的巴巴往阮家人身上湊？」

  「挑糞的」三個字，叫一眾惡霸流氓都跟著嬉笑起來。

  「守衛軍真是沒落了，連挑糞的都收。」

  「哎，改明兒哥兒幾個也進守衛軍去，不說別的，城門口收錢就能掙個盆滿缽滿，誰還要挑阮家的糞去啊？」

  「守衛軍？他也配做守衛軍？哎，你怎麼當上守衛軍的，倒是跟大傢伙兒說說啊，是不是賣了屁股給莫——」

  鬨笑陣陣，嬉笑紛紛。然後其中一人囂張又低俗的哄鬧消失在公仲元當頭一刀下。

  公仲元怒氣勃發，大步往那人去，手中大刀一提，勢大力沉斬下，卻沒真斬中，堪堪停在那人頭頂。

  院中聲音倏地停了，看著公仲元咬牙切齒的變形的臉，誰都不敢說話。

  被公仲元大刀虛待的人一瞬間腿軟，兩腿之間有液體流下，從里浸濕了褲子。緊接著抱著頭，跌坐在地，哭爹喊娘地叫起來。

  「別別別，別殺我！」

  小眼睛男人陰冷瞪著公仲元，叫人將他刀下的手下扯開，啐了一聲，道：「殺你？他倒是有那個膽子！他就是個挑糞的慫貨！」

  一拉開那人抱頭的手，眾人驚見他手上的血。

  刀氣凌厲，傷人無形。

  「你……公仲元！你竟然敢打柳老闆的人！你怕是不想活了！」

  小眼睛男人將那受傷男人一推，兇狠靠近公仲元。

  公仲元人高馬大，比那小眼睛男人高出一個多頭。兩人身形對比起來，那小眼睛男人瘦得跟只猴子似的。有了守衛軍軍甲的襯托，公仲元身姿凜凜，氣勢比那小眼睛男人悍然又正氣。

  一有了這一目了然的比較，周圍的人心裡都有了清楚的盤算。天仙閣和賭坊的人忍氣吞聲，悄悄退下。

  那小眼睛男人渾然不知，還以為可以搬出天仙閣幕後掌柜柳老闆，來震一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新晉副將。

  沒想到公仲元的表情只是有了一道裂縫，似乎是對他所說的柳老闆也有忌憚。但不過一會兒，在聽到阮嬌嬌她們的聲音之後，又恢復先前的兇狠，用力將小眼睛男人的衣襟一抓，猛地提起來。

  「王法就是王法，柳老闆再大，也大不過王法。你欺負人家孤兒寡母，虛構債務，強扣到人家頭上，無理逼迫人家還債，逼良為娼，擾亂街坊治安，你說，我送你到衙門去，能治你一個什麼罪？」

  那小眼睛男人雙目大瞪，但看起來那雙鼠目也沒有大一點。

  「你敢！我是柳老闆的人！你壞了他的打算，他一定會找你麻煩！」

  「讓他來找！我公仲元，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在守衛軍等著他！」

  公仲元額上青筋跳動，將那小眼睛男人狠狠甩出去。

  「你……你你你！好你個公仲元，你這是要反啊！我實話跟你說了吧，這李夫人，是柳老闆點名要的人！你竟然敢忤逆柳老闆！」

  「柳老闆？！」公仲元嗤笑一聲，一腳踩上那小眼睛男人的胸口，踩得他一口氣上不來，又沒法從他腳下掙脫開。

  公仲元全身的重量全在小眼睛男人胸口的那隻腳上，他彎下身來，衝著那男人低聲威脅：

  「阮四姑娘是阮二爺的心頭寶，你今天叫人這樣欺負她、傷她，等阮二爺回來，一定會有人同他說。到時候，你看看柳老闆保不保你這條鹹魚臭蝦！」

  小眼睛男人臉色幾變，方才的氣勢矮下幾分，綠豆眸光里全是慌亂。

  「我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你想把阮四姑娘拐到天仙閣去，生米煮成熟飯，阮二爺就算回來了，也不能拿你如何，反而還要將阮四姑娘許給你，是不是？！」

  公仲元更彎下腰，刻意壓低的聲音如鬼魅，戳破那男人的心，叫他心驚膽戰。

  「你該感謝我守衛軍的身份，不然，我現在手上這把刀，一定狠狠戳進你心臟裡頭，用力攪動，把你的狼心狗肺，碎得狗都不吃！」

  這音量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一瞬間，那男人臉色死白，從公仲元殘酷的微笑看出，他是認真的。

  「來人！把這些人全都抓起來，送到縣衙去，請魏大人查辦！」

  公仲元直起身子，垂眼看著地上的男人，像看著一灘爛泥、一隻螻蟻。

  「你……你敢！要是柳老闆知道了……」

  幾個流氓喊叫起來，被守衛軍斥罵著拖走。

  有人湊到公仲元身側，擔憂低聲道：「這是不是不太好？要是叫幾位大人知道了，那……」

  公仲元看向那人，沉默了片刻，擺擺手，「再說吧。」

  等那人皺著眉頭不滿退下，公仲元才略整理身上的軍甲，反身朝阮嬌嬌走去。

  「四姑娘，受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