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面對惡霸不懼
2024-09-01 09:56:31
作者: 白水煮竹
話被一個女子打斷,那男人面上頓顯不悅。
小小的眼中,蛇一樣陰毒的目光將阮嬌嬌上下打量,突然咧牙,笑得下流且猥瑣。
「我瞧這小娘子身姿不錯,你若是心疼你家嫂嫂,你代她去如何?像你這樣的貨色,在我天仙閣肯定能賣~出一個好價錢。」
阮嬌嬌被他這般言語輕薄,惱得紅了臉,麵皮發麻頭髮昏,捏緊了一雙拳頭,深呼吸幾下,才順利說出話來。
「天仙閣是吧?李掌柜的欠了你多少銀子?」
「五百兩。」
「怎麼來的?」
那男人不懷好意一笑,有意同身旁一個同樣猥瑣的漢子比劃了一下胸部,才同阮嬌嬌嬉笑道:「自然是睡出來的。」
「你撒謊!」李夫人這會兒聲嘶力竭喊出來,「我們家老李向來老實,從來不去你們那些腌臢煙花地!」
天仙閣那幾個男人哈哈大笑出聲,「老實?!有幾個男人是能管住自己的?老李趁你睡著了,再到我們天仙閣去快活,這城裡多少男人是這樣做的?!」
李夫人氣得發抖,阮嬌嬌趕緊將她攔住,顫抖的手和她的握在一起。
「你說李掌柜的欠你五百兩,可有字條?可有立據?」
那男人的視線有過一個飄忽,隨即嗤笑出聲,露著他那口黃牙,道:「什麼字條?你見過哪個男人去逛青樓喝花酒的,老鴇子還給他開字據的?」
「那就是無憑無據。」阮嬌嬌冷靜道,「無憑無據的帳,我們不認,除非你拿出白紙黑字來,證實李掌柜的確實在你們什麼閣有五百兩的帳,否則告到官府去,我們也不認。至於你。」
阮嬌嬌轉向一個老實巴交但情緒激昂的漢子,看著是農夫。
「你方才說,李掌柜的欠你什麼貨款?」
「棉籽,今年五月,他從我們村收購了很多棉籽,說是要紡布去。原本說貨款七月結,但到如今還不見。村里好多人家都賣了棉籽給他,今年天氣不好,還有海寇,我們村都已經沒米下鍋了!」
那漢子說著,漲紅了臉,紅著眼睛,一氣蹲到了地上。
又有另一個人在旁說道:「我是北來的商販,李掌柜的和我收購了二十車棉花,到現在也沒給我結帳。」
阮嬌嬌問:「李掌柜的布莊是阮家的布莊,你們怎麼不去找阮家要帳?」
「我們去過了,布莊的帳房說,李掌柜的早就將帳款拿走了,他不跟我們結,那時他和我們的事情,他們阮家布莊管不著。」
阮嬌嬌問那兩人,李掌柜欠的貨款分別都是多少。
一個說一百二十兩,一個說五百兩。
聽聞這數字,阮嬌嬌直覺握著的李夫人的手一下子冷了下來,手心都滲出冷汗。
「我們老李不是這種貪東家錢的人,不是!這其中一定是有什麼誤會!老天啊,這麼多銀子,我上哪兒找給你們吶!」
李夫人極度絕望,哀慟大哭。人也滑落在地,阮嬌嬌拉也拉不住。
「雅寧!」
阮嬌嬌揚聲,將外頭的阮雅寧叫進來。
阮雅寧應聲,笑著跑進來,在路過那幾個天仙閣的人的時候,有意挑釁看了一眼。
阮嬌嬌沒注意那幾個天仙閣的都瑟縮了一下,不懷好意地相互交換了目光。
「帶這幾個人回去,同李管事的先支好貨款。快過年了,不要叫人家還為錢發愁。」
幾人聽聞阮嬌嬌的話,都怔住了,不敢置信。
「你……你一個小姑娘,替李掌柜的還錢?」
阮雅寧助阮嬌嬌將李夫人扶起來,笑著道:「這位是阮家布莊的東家,阮四姑娘,阮家布莊的貨款,她自然能說得上話。你們有憑證的,只管拿出來,我們阮家按憑證結算。」
幾個被李掌柜的欠了貨款的便紛紛拿出憑證和票據,生怕阮嬌嬌不信似的,爭先恐後遞給阮嬌嬌看。
「四姑娘,您瞧,李掌柜的給我立的字據。」
「這是李掌柜的給我打的欠條,說是中秋結清的。」
「我也有,這是李掌柜的……」
阮雅寧笑著將一眾湧上來的漢子推開,道:「好啦好啦,你們都跟我來吧,我帶你們去阮家結數。照咱們四姑娘這意思,錢結清了,往後就不許再來為難李家孤兒寡母啦,若然,咱們官府見!」
這話雖然是說給眾位老實巴交的農漢或是貨郎聽的,實則阮雅寧有意瞧了那頭的天仙閣,和據說是賭坊的人一眼。
阮嬌嬌蹲在地上,安撫怔愣的李夫人。阮雅寧遲疑了一下,同阮嬌嬌道:「四姑娘,咱們一塊兒回去吧?放你在這兒,我不放心。」
阮嬌嬌想了想,同李夫人道:「李夫人,您若是不嫌棄,今日到我府上去做客,我們姐妹二人說些體己話,可好?」
李夫人熱淚盈眶,說不得話。
自家郎君死後半年,她見多了人情冷暖。阮家只來了一個管事的弔唁李掌柜的,給了一些撫恤金,她還以為阮家是冷血人家。
可她不敢有恨,不敢去討,因為阮家布莊的帳房告訴她,她郎君死前捲走了阮家布莊的貨款,那可是近萬兩銀子!她郎君一死,那些銀子下落不明,阮家肯定是要同她討回來的!
她應付這些債主已然是無力,哪裡還敢碰上阮家?
但今日她見阮家四姑娘,並不是她所認為的那般冷血無情。在明知道貨款已經被她郎君拿走的情況下,還甘願墊資,遣散這些同阮家布莊有關的債主。
她還替她出頭。
她明明這般瘦弱,也這般害怕啊!方才兩個手的手握起來的時候,都是顫抖著的。那是兩個人相互在給對方打起,才能撐住的啊!
李夫人涕淚漣漣,在阮嬌嬌的費力攙扶下起身。
才要走,天仙閣和賭坊那幾個就攔在了前頭。
「走?想跑?沒門兒!老李的帳,今天必須給我結清了,不然,哼哼!」
隨著那帶頭的一聲冷笑,幾個彪形大漢都圍了過來,攔在阮嬌嬌他們前頭。
「不然什麼?」
阮雅寧眉目勃發怒氣,腳一挑地上一根竹竿,手一抓,用力一划再一壓,叫那竹竿發出一個凌厲的破風聲響。
幾個漢子忌憚互相對看了一眼,那領頭的說:
「你一個弱女子,能保護得了誰啊?麻利兒的!阮家既然能替老李還貨款,那他的賭債和嫖資,阮家不如一併替他還了!」
阮嬌嬌堅定出聲,「絕無可能!我方才說了,你們有憑證,我才認,若是沒有——」
「憑證?!」那帶頭的小眼睛怨毒笑出聲,一揪身旁那老農的衣襟,將他手上的紙條搶過來,撕了個粉碎。
「你瞧瞧,他現在也沒有憑證了。」
隨著他一聲令下,天仙閣的打手們也跟著搶奪農漢和貨郎手裡的憑證,也撕了個粉碎。
有人反抗,但招致劇烈的圍毆。
情勢一時突變,阮嬌嬌白了臉,驚叫出聲:
「你們還有沒有王法?!隴南城是講法的!」
帶頭的猖狂大笑,「王法?你回去問問你阮二爺,是天仙閣的法正,還是他的法正,抑或是衙門?守衛軍的法更正一些?來啊,將那阮四帶到天仙閣里去,今夜就賣個好價錢!」
說著,他一抬手,幾個打手便往阮嬌嬌這兒撲過來。
阮雅寧大喝一聲,持著長竹竿先將前頭幾個打掉。
但院外此時湧來更多的打手,她一個人,除了應對眼前的攻擊,還要護衛身後的阮嬌嬌和李夫人,很快就落在下風。
阮嬌嬌拉著李夫人,撿起地上的碎掉的茶壺或者石頭,又或者是斷掉的桌椅凳腿,往湧上來的打手們身上扔。
這期間,被打的農漢和貨郎們高喊著:報官!報官!
在李家外頭看熱鬧的人卻沒有一個敢去的。
天仙閣的惡霸們在隴南城東這一塊橫行霸道,誰都不敢惹他們。
阮嬌嬌很快被一個漢子拽住,往外頭拉。阮雅寧被幾人纏鬥,壓根沒法來救她。連李夫人都被人打倒在地,額上鮮血直流。
阮嬌嬌掙脫不開那駭人的力氣,這會兒,腦子裡頭突然想到:若是秦江在這兒就好了。
他那樣強壯,這些打手們一定打不過他。
正是拼盡全力捶打那打手的時候,突然有人大喝一聲:
「住手!你們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