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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失憶症或許有法治

2024-09-01 09:56:10 作者: 白水煮竹

  遠海……

  「我二哥一直有個遠海夢。」

  

  夜風吹來,也撥亂阮嬌嬌鬢邊的發。阮嬌嬌把被秦不理牽握的手抽出來,把飛揚的亂發別到耳後。

  「自我大哥那年帶著我,在海上出事之後,他就總夢見我大哥,覺得他還沒有死,就在遠海上的某一個島嶼。他這些年來不斷壯大我阮家的生意,為的就是多掙銀子,造大船,出海找我大哥。」

  秦不理直直盯著她,眼神探究。但心裡知道,阮嬌嬌在這件事情上,沒有撒謊。

  他曾從方翠翠那兒聽說,阮家大哥阮承恩的死,對阮承澤來說是個執念。

  當年應當帶阮三和阮四這對雙生子北上的,應當是阮承澤。阮承澤出行前一天犯了眩暈症,帶一對弟妹上京的事情,就臨時到了阮承恩手上。

  那年到處動亂,原以為海上是安全的,沒想到阮承恩卻死在海寇手上。縱然海衛軍後頭趕得及時,將阮嬌嬌救了下來,阮承恩和阮三卻不知所蹤。

  秦不理也曾聽說過,海衛軍從那時候的阮嬌嬌那兒聽說了阮承恩和阮三被吃了的消息。海寇吃李朝人,不是稀奇事,在海上缺口糧的時候,海寇甚至連自己人都吃。

  這些事情秦不理不打算同阮嬌嬌講。這是個傷疤,他不想將阮嬌嬌這道傷疤揭開。因此她此前說是流民將她大哥吃了的時候,他也沒反駁過,沒說是海寇。

  方翠翠曾提議過將當年是海寇而非流民登阮家船這件事情告知阮承澤,但因不知阮承澤和海寇羈絆如何,又沒有證據,阮承澤若是不信,那方翠翠必暴露無疑,又有可能適得其反,因此這件事後頭作罷。

  放到今天,秦不理依然還是這個選擇。

  「你相信你二哥這個說法嗎?」秦不理問。

  阮嬌嬌眼眸微微眯了一眯,有不滿。

  「自然相信。」

  「你也相信你大哥還活著?」

  阮嬌嬌一窒,眼眸痛極一般縮一縮。是想到了他大哥肚腹穿出的一把長刀。

  刀尖帶著血,往下滴落,就在她的面前。

  一群人圍著躺在甲板上的阮承恩,將他的肚腹剖開,翻找著什麼。阮承恩側頭看著她,嘴型還是他先前那句「快跑」,眼裡的光卻逐漸黯了。

  血水隨著海浪的搖晃,在甲板上晃蕩。

  阮嬌嬌握緊拳,閉了眼,抵抗腦子裡傳來的疼痛。

  「別想了,別想了。」

  有人將她擁在懷裡,大掌扣上她後腦勺。

  她靠著溫熱的軀體,咬緊牙,等著那陣頭疼過去。

  「我知道在那種情況下,我大哥或許活不成,但是……但是二哥同他一向心有靈犀,說不定,他夢到的都是真的。」

  阮嬌嬌額頭抵著秦不理的肩,喃喃道。

  有手輕輕拍撫她的背。她知道倚靠在一個男人懷裡不對,有眼睛在看著他們。她和一個男人在織女村的村道上摟摟抱抱的事情若是傳出去,辱沒的是阮家的名聲。

  但這會兒她是當真不想動。

  大手來到她腦後,將她的頭髮輕輕撥開,火把也挪到了她後頭。阮嬌嬌聽見秦不理嘆了一氣。

  「果然,又出血了。」

  那語氣,說不上是責備,但終究還是透著擔憂和,失望。

  阮嬌嬌抬手去摸,秦不理握著她的手指,引導著輕輕按壓到那處,然後任由她的手伸到自己眼前。

  一點小小的殷紅,像花一樣小小盛開在她的指腹上。等她看了好一會兒,秦不理才用手抹去那朵小小的殷紅。

  「走吧,回去讓醫無能看一看。」

  阮嬌嬌卻沒動,深深吸了一口氣,抽出自己的乾淨帕子按住針口。

  「我想去聽聽馬賊的說法。還有海寇,他們是怎麼知道,蜀緞錦在我手上的?馬賊又為什麼要來織女村找,是不是他們猜測蜀緞錦在這兒?」

  秦不理將火把挪到身側,照亮阮嬌嬌的臉。

  「我之前……包括荀瑞,之前也跟你提到過,那人給你送蜀緞錦後,跟著去了觀音廟。那天,阮承澤也去過觀音廟。」秦不理道,又補充,「但你不記得了。」

  阮嬌嬌有個模糊的印象,「好像是有人同我說過這個,有個懷疑我二哥殺人了的意思。」

  秦不理道:「是荀瑞。他一直想藉機得到你,這樣他就有阮家這座金靠山。此前去妙春館,也是因為荀瑞找人假扮山賊,要劫你的馬車,好叫你感念他的英雄救美,或是……或是你被假山賊糟蹋了,他能趁機拿下你這門親事。」

  阮嬌嬌詫異,「他竟然是這樣的人。」

  秦不理左右看道路的去處和來處,往織場,還是返回蔡阿嬤家裡,全憑他一念之間。但他懷疑阮嬌嬌會不會聽他的。

  又或許,他還有一點點迷魂香,只消在手背上一抹,再探到她的鼻下……

  「醫大夫和權大夫有沒有說過,我這個失憶症能不能好?」

  秦不理一怔,低頭看阮嬌嬌。

  她臉上神色頗為堅定,也頗為認真。

  自她醒來,還沒人同她說石中泉一行這荒誕離奇又古怪的事情,也沒人同她說她腦中長針的後遺症。

  玄妙峰這一樁,知情的人都照著山鬼阿魓的吩咐,守口如瓶,連阮承澤都不知道。阮家的人,只高興於阮嬌嬌好了,怎麼好的,他們並不在意。

  這件事情說出來,也詭異到不會有人相信。

  秦不理又看阮嬌嬌腦後的傷。流血止了,如這半年來這般奇怪。

  「給你施行長針之術的人,手藝不精,和給左相郎執梅家的公子施針的是同一個人。郎家公子取了針之後,前塵往事一概不記得,只餘下瘋癲。權公說你的情況好一些,只是記不得這一年發生的事情。」

  阮嬌嬌蹙眉,「那沒有什麼法子能叫我想起來麼?」

  秦不理不甚肯定,但搖頭,「記不得便記不得了,也不是什麼重要的記憶。」

  阮嬌嬌認真道:「可是如果我能想起來,我就能想起觀音廟那人。或許我之前曾跟他見過面,或許他是熟悉阮家的人。我若是能想起來,我也能想起蜀緞錦放在哪兒了——你不用這樣看著我,那緞錦應當還在我那裡,我二哥若是拿了,會跟我說的。更何況,我相信你在我身旁安插有不少眼線,如果他拿走了,他們會看不到嗎?」

  阮嬌嬌想了想,回身往蔡阿嬤家裡走,「我這就回去問問醫大夫和權大夫,要有什麼法子,我才能想起之前那些事情。」

  人從他懷裡站出去,秦不理只覺得身前一空,急速流失掉的溫暖叫他心中發慌,要拉住阮嬌嬌,她卻已經走出去好幾步。

  剛才氣得像只河豚,這會兒固執得像頭牛。方才還倔強要同他去織場審馬賊,這會兒又轉到其他目標上去了。

  一聲哨,自秦不理嘴邊逸出。有人從黑暗中的樹上躥下,將秦不理手中的火把拿走,快步跟上阮嬌嬌,為她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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