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隴南城被圍因寶圖

  阮嬌嬌乖乖不動，但腦中思緒奔騰，跟脫韁的野馬似的根本止不住。

  「我要是能想起一些，是不是就能幫你找清裡頭的關係？是不是就能幫我二哥脫了裡通外敵的嫌疑？」阮嬌嬌問道。

  秦不理無奈嘆氣，眼角餘光瞥見織場方向有海衛軍來，帶著阮嬌嬌避到道路一旁，用身形全然遮擋阮嬌嬌。手在背後示意那幾個海衛軍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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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海衛軍雖然安靜，但視線不免在他們二人身上八卦亂轉一陣，又交頭接耳一陣，但好歹是走過去了，秦不理才道：

  「你也沒見過給你蜀緞錦那人，也不知道他給你這蜀緞錦做什麼，你知道的我也知道，不必你費心多想。你養好自己的身子就好。」

  阮嬌嬌覺得道理好像是這麼個道理，但是細想起來……

  「為什麼你知道的我也知道？」

  秦不理好笑看她。

  「你從布莊出來之後，我就一直跟著你。你在街上崴了腳，還是我把你帶到院子裡去的，蜀緞錦也是我給你拆的，我還見過那蜀緞錦。你還同我奇怪過，怎的有人給你這樣一匹價值萬金的東西。你說，這算不算得你知道的我也知道？」

  阮嬌嬌咬咬下唇，「好……好像是。」

  天色已經全黑下來，在這路上，伸手不見五指。

  秦不理站直身子，等了一會兒，遠處有鳥叫聲，他也回應了鳥哨。不一會兒，有人持著兩個火把從遠處來，分了他一把，緊接著一言不發，恭敬轉身走了。

  阮嬌嬌看著那遠去的人，他雖然沒穿海衛軍的衣服，但腰背挺拔，孔武有力，看著是海衛軍不會錯。

  她現在已經能分辨出海衛軍和普通漢子的區別。就算普通漢子也強壯結實，但身上都沒有海衛軍那股子正義凜然的氣勢。

  那是長年在海上迎接海浪造就的不屈氣勢。

  「他是海衛軍。」阮嬌嬌輕聲道。

  這不是一個問句，是一個肯定句。

  秦不理牽住了她的手，繼續帶著她往村口去。

  「海衛軍都聽你的話。」

  阮嬌嬌側頭看秦不理。

  這同樣是一個肯定句。

  這男人身上有很多秘密，很多她想不明白的事情，是因她記不起今年一整年發生的事。他方才說她渾渾噩噩了半年，她確實渾渾噩噩了半年。

  這半年，同阮承澤不忍見她被夢魘糾纏，請人施術以長針封腦，沒想到卻失敗，導致她痴傻半年的那半年一樣。

  阮承澤同她提過這件事情，她看阮承澤的神色儘是懊悔，心中也心疼。

  他心疼她，做了這件事情，其實沒有什麼錯。他的初心是為她好，他不忍她總是從大哥被殺的殘酷夢境中驚醒，不忍她總是驚惶。

  那秦江呢？秦江隱瞞自己的身份，也是為了她好嗎？

  還是同今天用她做餌這件事情一樣，也只是在利用她，不叫她知道他的身份罷了？

  「只是各取所需。」

  秦不理許久才應答。

  阮嬌嬌跟著他走了幾步，才又出聲，「布莊的李掌柜記不得給他這匹蜀緞錦的是誰嗎？這麼一匹價值連城的緞錦，他不會不記得那人的樣貌吧？」

  秦不理道：「隴南城被海寇圍的時候，有人將你家布莊李掌柜殺死了。很多事情，我還來不及細問他。」

  阮嬌嬌握著秦不理的手一緊，「死了？那是……殺人滅口嗎？！」

  阮嬌嬌不作他想。

  秦不理偏頭看她，「你怎麼也會這麼想？」

  阮嬌嬌撫著狂亂跳動的心，道：「我……我就是突然冒出來的想法……」

  說起來，她還是在隴南被圍困的時候就陷入混沌裡頭的，隴南圍困時候的景況，還是阮雅寧大概幾句描述的。

  敵寇圍城，城中缺吃少穿，物價飛逸，好多米糧店都不敢開門，後頭被有心人組織流民搶了去。

  那時候，她二哥阮承澤適時出面，力挽狂瀾，安撫各方，又有能人領著守衛軍做抗敵計劃，隴南城裡才沒有釀出更大的慘禍。

  比方說人吃人。

  阮嬌嬌的臉白了白，想起她大哥和三哥。

  秦不理又停下，嚴肅看著阮嬌嬌，「不是叫你不要想了，怎麼又想了？」

  阮嬌嬌委屈片刻，道：「布莊又不賣米也不賣油，李掌柜為人素來老實忠厚，沒有仇家，兇手專程挑海寇圍城、人心惶惶的動盪時候下手，除了殺人滅口，還能有什麼理由？」

  「你這腦子，比那荀瑞好上不少。」秦不理笑道。

  阮嬌嬌好奇，「荀瑞也查到了？」

  秦不理不耐煩從鼻中噴出一息，道：「不知道，荀瑞有意陷你我於不義，還想投降獻城。圍城被解困之後，他本該要送到京城受三司會審，但在押解進京的路上，他逃了。」

  「逃了？」

  短短几句，阮嬌嬌聽得驚心動魄。

  「他想投降獻城？」

  秦不理點頭，「連降書都已經擬好了，他還要親自打開城門迎海寇進城。好在方翠翠先他一步實際掌控了守衛軍，將他那伙叛軍鎮住了，這才避免了隴南百姓遭海寇欺辱。」

  「方翠翠？翠翠？這名字，好生耳熟。」

  阮嬌嬌低聲，將方翠翠的名字翻來覆去念幾次。

  秦不理沒有解釋。

  倒是阮嬌嬌自己又說回李掌柜的事情。

  「那李掌柜被人殺了，查到兇手是誰了嗎？」

  秦不理唇抿了一抿，「沒有。」

  阮嬌嬌下意識就覺得，秦不理在撒謊。

  他怕是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但選擇了對她隱瞞。

  也是，她是阮家的四姑娘，她二哥還在他裡通外敵的懷疑名單上掛著，他應該不會全然信任她才對。

  阮嬌嬌便安安靜靜地，不出聲。

  秦不理又道：「你有沒有懷疑過，那匹蜀緞錦是被阮承澤拿走了？」

  阮嬌嬌一怔，「我二哥從來不會隨意拿我的東西。」

  「可那是海寇要的藏寶圖，和別的東西不一樣。」

  阮嬌嬌蹙眉，「你怎的還覺得我二哥是裡通外敵的人？若是他有那藏寶圖，直接給海寇不就完了？幹嘛還要收起來？海寇如今還來找，說明他們還沒得到藏寶圖啊。」

  「若是阮承澤將那藏寶圖據為己有，想自己去找鷺海里的寶藏呢？」

  秦不理又再停下，一手舉高的火把被冬夜的風吹得歡快躍動，將他的臉照得明明滅滅。

  「齊成港除了有海寇，還有船。你二哥這半年來在打造一支能出遠海的船隊，花重金造五艘大船，就在海衛軍和海寇的眼皮子底下，做設計的工匠之中，甚至有出身海寇的人。你覺得，他要出遠海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