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郎君扮大夫
2024-09-01 09:55:08
作者: 白水煮竹
阮嬌嬌當時還不知,秦不理說的看著她、看著阮承澤是怎麼個看著。
她還以為是他在阮家裡頭安插了眼線,替他盯著。以至於這幾天她看誰都像是秦不理的人,想著這悍匪秦江當日有同黨掀車簾,應該不會是單打獨鬥的人才對。
但看了幾日,還沒看出誰是誰。這一日午後,她爹領著兩個神醫,兩個神醫後頭跟著一個壓根藏不住身形的秦不理,阮嬌嬌這才大驚失色。
他親自來?!
「這是擅推筋活脈的秦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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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醫醫無能這般介紹他。
「鄉下來的粗鄙之人,人老實,一手好功夫是祖傳的。像四姑娘這般虛弱之症,可由他來調理。」
人老實?!
他可是悍匪!
阮嬌嬌詫異張嘴,這有些蠢的神情落入秦不理眼中,阮嬌嬌就見得他眼中的笑意,連忙閉緊嘴。
阮宏放面上尚有猶豫,可聽醫無能說:「他手中有秘方,先前四姑娘昏迷不醒,在下也是從這位秦郎君這兒得到秘方,按那法子醫治四姑娘,四姑娘如今才康健起來的。京城左相家的小公子,同四姑娘一樣病症的,也是得了他醫治才好的。」
權公也在旁邊道:「哎,你這阿爹也莫看眼前,莫看你家四姑娘如今醒了,就覺得萬事大吉了。她雖然心肺都全好了,但連通心肺的經絡筋脈等還孱弱纖細著呢。這就好比修復了的大水缸接了線細的管子,一個遭不住,線細的管子斷了,那這大水缸也沒得什麼用了。」
深入淺入,言簡意賅,阮宏放果然就煞白了臉,不再猶豫,衝著秦不理作揖行禮。
「那就有勞秦大夫。」
秦不理趕緊扶他,有意瞥了一眼阮嬌嬌,眼中帶笑。
「我也並非什麼大夫,只是一個赤腳鄉下人,阮老爺叫我本名秦江就好。阮老爺若不嫌棄,就叫我在府里做個長工,順帶給四姑娘調理身子就成。」
「長工?這可如何使得?秦郎君該做我府座上賓——」
「哎,阮老爺,你可不知道,這秦江愛干粗活,治病救人什麼的,他志不在此,你就隨他心意就成。府中有什麼髒活兒累活兒,給四姑娘驅車趕馬、看家護院的,你交給他,保管不會出錯。」醫無能笑得像廟裡的菩薩,攬著阮宏放的肩,輕輕拍。
阮宏放目光有一瞬迷茫,後又陷進醫無能的話里,跟著喃喃兩聲:
「保管不會出錯。」
「是啊。阮老爺,你可這相當於一份錢請了三四個苦力啊,你看他這五大三粗的,四姑娘交給他,不吃虧。」
阮宏放便深以為然,點頭。
阮嬌嬌驚叫:「爹!這是……這是外男!男女授受不親,他……」
他也不是什麼好人!他是別有用心!
阮嬌嬌又羞又憤,瞪著秦不理,餘下的話卻被她爹打斷。
「醫者父母心,秦郎君為人正直,定不會做有辱你名聲的腌臢事。此事我已經同你二哥商議過了,事關你身體康健,咱們別的都可以不考慮。」
想來是醫無能和權公在來之前,已經同她爹和她二哥講過了,她爹方才雖又猶豫了一下,但到底還是贊成這悍匪秦江來「醫治」她的。
阮嬌嬌才要說這分明是個悍匪,瞥見秦不理指尖有寒光一閃,登時嚇得不敢出聲。
短刀!
她見過他殺人的,他殺人那般乾脆利落,如同風一卷,人就倒地暴斃了。
阮嬌嬌便不敢再說,只是驀地覺得委屈和無奈。
秦不理看她這般懼怕又忌憚的模樣,似乎頗為滿意,同阮宏放道:「不若就從今天開始。老爺可在旁看看。」
醫無能幫腔道:「是是是,秦江是當真會治人,有本事,當著老爺的面行一遍那推拿手法,好叫老爺放心。」
阮宏放點點頭,依照秦不理的指,在阮嬌嬌床邊矮凳坐下。
阮嬌嬌眼見秦不理逼近,還不知道他要幹嘛。在一旁候著的阮雅寧扶她趴好,阮嬌嬌懵懵然,迎著她爹的目光,也只能照做。
寬厚結實的手掌貼上她背心,比她高一些的溫度叫她一凜,身上微微一顫。
他沿著她的脊骨往下滑,像給一隻貓捋毛,輕柔捋她的脊背。然後手指曲起,在她身後幾個穴位按壓。
算不得疼痛,反而還有些舒適。
阮嬌嬌慢慢放鬆下來,只覺得男人的手真大,他一掌蓋上她的後腰,幾乎能完全覆蓋她的寬度。
他這一套手法,她也很受用,他的手好似有魔力,在她背後遊走來去,不多時她就察覺到全身經脈暢通,先前凝滯而叫腰背酸痛勞累的,也在他耐心且輕柔的按壓下,消散殆盡。
阮嬌嬌只覺得隨著他大手在她身後的游移,她的意識逐漸迷離。耳旁好像還聽到她爹欣然說話的聲音,盛讚這個叫秦江的悍匪果然了得。
又聽醫無能和權公在誇他,連阮雅寧都跟著高興道:
「四姑娘這幾日睡得不安穩,多虧秦郎君的推拿之術,瞧瞧,姑娘睡得深沉了呢。」
可是她睡得不安穩明明是因為他前幾天的話。
什麼有的是辦法治他們。
他一個悍匪,不外乎是殺人傷人,還能有什麼辦法?!
阮嬌嬌掙扎了一下,手臂被一隻大手攥住,輕輕按進被褥之中。
「四姑娘能身體康健,便是最大的福。」
他低低出聲,聲音柔軟又真誠,好像是當真為她康健高興一般。
但是,但是——
阮嬌嬌想叫囂出聲:
這分明是個悍匪啊!你們怎麼把這樣一個想殺她二哥的悍匪放進府里來。
「睡吧,睡一覺就好了。」
按著她手臂的手,揉捏她,又輕拍她。
這實在是……舒服……
阮嬌嬌嗚咽一聲,想再掙扎,又捨不得再掙扎。
在她身旁低聲說話的幾人還說了什麼,決定了什麼,她全然沒法再仔細聽。那些聲音離她越來越遠,她好像在漸漸往下沉到一潭冰冷的水裡,模糊的意識之中,好像看到有人抱著她,叫她下巴搭在他肩上。
她看不清那是什麼人,只覺得自己在水中同他一起浮浮沉沉。
無聲的水花在她眼前飛濺,有一尾長而巨大的龍,頭頂著一顆夜明珠,在她能看得到的水面游弋,激盪開層層漣漪。
「這針一取出,她可能就不記得你了。」
有人在她身後說話,有手撩撥她枕骨下那一丁疼痛。
「取吧,快些,別叫她疼。」
耳畔有低沉的男聲,阮嬌嬌聽得不分明。
好似熟悉,又好似不熟悉,這人,到底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