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再進阮家
2024-09-01 09:55:05
作者: 白水煮竹
秦不理扶額,對當前這個情況也是覺得頗為棘手。
阮家四姑娘只是看著嬌弱、怯懦,其實性子倔得很。他之前不就領教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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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及她阮家,涉及她二哥的,她能固執得像頭牛,怎麼拽也拽不回來。
她打心眼裡覺得阮承澤受阮家家教教得好,不會行那通海寇、賣李朝的事情。她不允許任何人污衊阮家、污衊阮承澤。
但這半年多來,阮承澤的行事可不是這樣。
五月那場圍困,阮承澤在隴南城中高調斡旋,借著海衛軍投來的飛書,明里拉攏守衛軍,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暗中散播傳言,動搖隴南百姓的心,說服隴南百姓一塊兒反了荀瑞,聯合守衛軍中的忠義之士,一塊兒抗敵。
圍城的海寇最後有近八千人,這在往時從來沒有過的。
海寇在這一役中十分看重隴南這一道線,卻在阮承澤和秦不理的裡應外合之下搗了個七零八落。
而因阮承澤在其中出錢出力出謀劃,因此一役,隴南百姓對阮承澤的觀感好得很,只差要給他塑金身廟宇。
當然,阮家在這一行事中,最為得力的是方翠翠。這海衛軍五營營副後頭在阮承澤的全力支持下,以阮家婢女的身份接管了守衛軍,領著全程軍民共同抗敵,幾場仗都打得漂亮。隴南城至今還有阮家婢女方翠翠的傳說——但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秦不理原也快要放下對阮承澤的懷疑了。任誰在對海寇之戰中這般傾力出擊,都很難被懷疑是通了海寇的。
根據方翠翠那時候的匯報,阮承澤那段時間確實是一心一意抗海寇、解圍困,著急要出城去救生死不明的阮嬌嬌。
但最近幾個月,阮承澤是背後主使的嫌疑,又死灰復燃地大了起來。
細枝末節的線報不能一一表明,秦不理從線報推測,阮承澤為再度取得海寇的信任,除了重金、糧草,這幾個月來,更是給海寇糾集了大批人馬送過去。
半月前的齊成港北,有混在海寇中的李朝人被俘,被送到主營後,還未嚴刑拷打,便將是有人用錢買下許多奴隸,逼迫他們為海寇效力的事情坦白出來。
那樁樁件件的,都又指向了阮承澤。
方翠翠因與阮承澤愛恨情仇的關係,已經不好出面。半年前在阮家待過的人,如戈青等,也早就撤了。好在阮家裡頭還有一個阮雅寧可以一用。
只是秦不理不知這心性飄忽的人是不是靠譜。
站在阮嬌嬌身前,擋在隆冬北風來的一側的秦不理低頭,將阮嬌嬌仔細看著。
這半年來他在戰時間隙來過好幾次,隴南一役只是重創了海寇,並未徹底根除,海寇的大本營也還沒摸著,秦不理時時產生路漫漫其修遠兮的無奈。
那夜下石中泉,奇異事層出不窮,他後來抱著她沉進無聲飛瀑下的積潭的時候,甚至被水下的陰鬼拉扯過腳。
若不是在旁看熱鬧的山鬼阿魓替他驅散了這些萬年不化的陰鬼,他怕也要成一縷怨魂。
她腦後的銀針雖然順利取出了,但從醫無能和權公凝重的臉色上不難看出,情況並沒有多好。
這半年來,二位神醫受他所託,就住在阮家裡頭。阮承澤知這二人能救阮嬌嬌,自然是當座上賓小心侍候。
他之後追擊海寇去,又在沿海一線來回巡視作戰,來看她的時間著實不多,一個月也就能來那麼一兩次。
「你醒了就好。」
秦不理雙手捂住她蒼白的臉,低嘆出聲。
她神志不清半年了,在床上睡睡醒醒,誰叫喚都沒法徹底醒過來。
秦不理聽阮雅寧說,有一夜阮承澤醉了酒,拉著阮嬌嬌的手痛哭流涕,說當年不該請那江湖方士來行這封存記憶的兇險之法,他悔恨難安。
這才知道為了不叫阮嬌嬌想起阮家大哥當著她的面慘死的慘狀,是阮承澤找人來將長針扎進阮嬌嬌腦子裡頭的。
沒想到那人技藝不精,記憶沒封好不說,還叫阮嬌嬌混沌了幾年。如今將歪了的長針取出,阮嬌嬌又渾噩了半年。
「醒了就好。」
秦不理輕輕揉著那蒼白的臉,對上她困惑的眼睛。
羽睫輕撲,雙目載著困惑和羞惱,秦不理低下頭往她那兒湊了湊,灼熱的呼吸和她輕且冷的呼吸交纏。
她還呼吸著,是活著的。
「要找證據,須得嬌嬌你助我一臂之力。」
秦不理看著那雙大眼,心裡有衝動。
想將人往後推,禁錮在樹幹上。想抬她的下巴,方便他將唇印上。
想要的甚至更多。
她怕是毒藥吧?是蠱,單只是這麼看他,他都能心猿意馬起來。
秦不理眼前又浮現阮嬌嬌在妙春館裡的樣子,一身黑土粉塵,臉上好幾道烏漆嘛黑的痕跡。但她笑得歡快又堅定,眼中光彩熠熠,像一個女戰神。
她如今心肺康健,只要慢慢加以鍛鍊,就不會再虛弱下去。
她會長命百歲。
秦不理想起山鬼阿魓在最後沉進石中泉,說要下九泉之前,歪著腦袋看阮嬌嬌好半晌之後說的話。
胸膛上有個推拒,幾乎被他攏在懷裡的人臉上微微泛紅,正在使盡全力將他推開。
「找就找。」阮嬌嬌皺眉,推拒這鐵板似的人,「我們阮家才不容許你這般污衊。」
秦不理看她這般氣急敗壞的模樣,突然想逗逗她。
「誰知道你是不是真心實意地找?說不得找到阮承澤的罪證之後,你就……毀屍滅跡,幫阮承澤遮掩。」
這小娘子,臉凍得像塊冰。阮雅寧到底會不會照顧人?
還是他乾脆叫方翠翠來好一些?
只是方翠翠如今在海衛軍中更是得力,再叫她來,她和阮承澤的事情掰扯不清楚,恐怕會壞了大事不說。叫一員得力幹將屈居阮家做婢女,他秦不理還不至於頭腦不清至此。
……
小娘子怎麼聽了他的話,捶打他胸口的拳頭頓了一頓?
還心虛撇開眼睛了?
「你不會當真是這麼想的吧?」
秦不理失笑出聲,就知道她心裡彎彎繞繞的,約莫已經在計劃發現阮承澤的罪證後,要如何處置了。
先前程半刀家裡的事情,她不也隱約表露出這麼一個態度來了麼?
她不相信阮承澤會做壞事,但他若當真做了壞事,她會替他遮掩過去。
「誰……誰說了……」
秦不理的鼻息落到心虛撇開頭的阮嬌嬌臉側。
沒有血色的唇在他眼前,不知道要怎麼樣才能叫它紅潤些。
秦不理低咳一聲,甩去腦中念頭。
「我會看著你,也會看著阮承澤,你若是敢輕舉妄動,我……有的是法子治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