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山朗收海鬼

  山鬼阿魓得了阿彌這句話，吃驚瞪大眼睛。

  「什麼？你想做？！哎！你可真是奇怪，這千萬年來除了元良，還沒人自願要做九泉之主的吶！你倒是天上地下第二號說要做九泉之主的。」

  阿彌哈哈一笑，「你不是說做了九泉之主，能有綿延不絕的壽命？我夫君不知道從哪個坑蒙拐騙的女道士那兒聽來一句混帳話，說我只有十年陽壽……噢，到現在，還有八年。我若是做了九泉之主，那不就可以……」

  阿彌話未竟，山鬼阿魓倒吃驚看她，湊近她，驚奇嚷嚷道：「哎！我方才還覺得你熟悉吶，原來你就是米阿得說的那個活不長久的女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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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彌同莫山朗對視一眼，才問道：「米阿得？」

  山鬼阿魓將短胖雙手背在身後，道：「對啊，就是那個斷你只有十年壽命那個。她還從你夫君那兒拿走了三年壽命吶，要不然你夫君是能長命百歲的。」

  阿彌意外，又恍然，「原來你們認得。」

  山鬼阿魓，「我也是聽別的妖精鬼怪說的，這百來年不知道這米阿得跑到了哪裡去，我上天入地都尋不著她，只能靠一些見過她的妖精鬼怪同我說這些瑣碎事。除了你，謝家春風那位的陽壽她也拿了吶。」

  謝春風不似阿彌一般錯愕，她老早就知道這件事情。

  至於山鬼阿魓說的元良，她去年在斷案路上的某一天曾見到過的。他並非是失蹤了，相反，他尚在人間。

  可元良同她有千絲萬縷的聯繫，謝春風不願意同這隻突然出現，又說服她日行千里到了東南的山鬼說她曾見過元良的事情。

  阿魓又道：「你既然想做這九泉之主，那今夜的事情就可以了啦！那你——」

  「哎，我可說好，」阿彌打斷道，「我也不是今天就要走馬上任九泉之主的，你方才能給秦大將軍十年，我自然也要十——不，八年。」

  山鬼阿魓一時沒有應。

  阿彌補充道：「就在我陽壽將盡前一天，若是那個叫元良的還沒歸位，那我就立馬上任，你帶那花三走，成不成？」

  山鬼阿魓想來是已經思索過這一層，沒猶豫太久，就點頭應允。

  「那好，那……你我擊掌立誓？若你有違此誓言，你就……」

  阿魓思索半天，沒「就」出個東西來。

  阿彌笑道：「就讓我夫君也在陽壽將近那一天一塊兒下九泉，做九泉之主。」

  阿魓還沒咂摸出她話里的意思，見「就」的後頭有了內容，不暇思索擊上阿彌立起的手掌。

  兩掌相擊，有幽藍光自一人一山鬼的掌心中一散。

  阿魓後知後覺，驚叫道：「哎！九泉之主有享用不盡的陽壽，直至找到下一任九泉之主！那可不是便宜了你和你的夫君？！」

  阿彌笑嘻嘻，做了個「請」的手勢，「誓言已成，你可不許反悔。我雖然沒見過山鬼這樣的東西，但我看書裡頭說的，山鬼都是說一不二的。來，你將阮嬌嬌姑娘身子裡的鬼怪驅一驅。」

  阿魓訕訕且心虛，「我們……我們山鬼自然是……是一言既出，沒有馬能追的。」

  說完話，有些悻悻。但事已至此，它也改變不了什麼，短胖的手指做一個鷹爪狀，又在阮嬌嬌面上一拉。

  阮嬌嬌身子裡的海鬼哪裡肯輕易出來？嚎叫著痛哭著，看得秦不理不自覺攥緊謝春風的手，叫謝春風苦笑出聲。

  「婿伯，你要將我的手捏斷嗎？」

  秦不理立即鬆開一些。

  莫山朗此時又咬破手指，將指尖血滴在阮嬌嬌眉心。

  阮嬌嬌倏地安靜下來。

  山鬼阿魓吃驚看他一眼，「啊？你是什麼人？你這血居然能壓制鬼怪？海鬼的怨氣可不同別的怨魂，你怎的這麼厲害？」

  莫山朗笑笑，沒出聲，手掌貼上阮嬌嬌頭頂，閉目沉息，低喝一聲「起！」

  山鬼阿魓毫不費力一拉，接連拉出兩個鬍子拉碴的海鬼來。

  看那模樣打扮，竟是海寇！

  可嘴裡卻說著李朝話，罵罵咧咧，哭爹喊娘。

  山鬼阿魓提拎著兩個濕噠噠的海鬼，讚嘆看著莫山朗。

  卻見莫山朗雙手在胸前揮來划去，手上的手勢變化萬千，口中念念有詞，最後雙手合十，用力一拍，又一聲低喝「封！」

  一團光球自他合十手掌逸出，越變越大，飛快竄向山鬼阿魓提著的兩個海鬼，將兩個海寇的死魂全然包裹住後，越縮越小。

  兩個海寇海鬼初初時候還能嚎叫出聲，在光球縮成拇指頭大小的時候，倏地沒了音。

  虛浮在半空的光球猛然失了牽引，倏地往下落，被莫山朗先山鬼阿魓一步搶先接住。

  「哎呀，你這……你這團鬼訣，真是好厲害的功夫，真是好厲害的功夫！」

  阿魓不住讚嘆，渴望看著莫山朗一雙手。

  莫山朗秀氣笑笑，將那顆已然成了黑珍珠的小球遞給秦不理。

  秦不理先行接過，詢問的目光看向莫山朗。

  阿魓跨過阮嬌嬌的身子，拽了一把阮嬌嬌的魂魄，叫她往她自己肉身那兒去。同秦不理道：

  「海鬼只上有宿世仇人的身，你替你娘子看管這個黑珍珠，往後若是有需要，還能派上用場。」頓了頓，又道，「若你嫌它晦氣，給我也行的。」

  說著，也不等秦不理有沒有答應，伸手要來拿。

  秦不理順著莫山朗的示意將手往後一縮，叫阿魓撲了個空。

  「既是同阮家四姑娘有關的東西，我給她收著。」

  阿魓撇嘴，悻悻轉身去查看阮嬌嬌的魂魄回身情況。

  秦不理捏著那發燙的珠子，先放到懷中暗袋。

  心中不免疑惑，阮嬌嬌是怎麼同海寇死後成的海鬼扯上宿世冤讎這等關係的。她不過一個十九歲的姑娘家，何至於同兩個海寇有宿世的冤讎？

  權公經歷了這神神叨叨的一程，這才回過神來。見阮嬌嬌動了一動，趕緊上前來查看。

  同時小心看了一眼那自稱是山鬼阿魓，也確實行了鬼怪事情的山鬼阿魓，嘟囔道：

  「若是有這位山鬼大人在，還要我和醫無能來做什麼？想必這山鬼大人能給阮四姑娘治好？」

  阿魓無辜抬頭看他，「我習的也不是治病救人的法術。更何況，你瞧她這情況，分明是一個將死之人，治她有什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