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吃裡爬外

  「屬於你的東西？那你倒是說說這個家裡有什麼東西是屬於你的？」

  女人雙手抱臂環於胸前，一襲剪裁得體的包臀長裙，襯得她身材姣好，這些年還算優越的生活讓她保養得當，即便四十多歲依舊風韻猶存。

  可這些年養尊處優地生活也讓她越發自以為是，自高自大，跟人說話吊高眉毛，用眼角看人，語氣也帶著一股莫名的高高在上、頤指氣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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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胭盯著她的目光漸冷，「這些年你從我身上斷斷續續拿了那麼多錢……」

  誰知道秦胭話還沒說完，女人就已經炸了，「那都是你該給我的養老錢，我辛辛苦苦把你養這麼大，花你點錢不應該嗎？」

  「辛辛苦苦？」

  秦胭咬著這四個字輕笑，「你好意思說辛辛苦苦，你給我吃的飯還沒有沈奶奶多吧？除了生了我，你有管過我嗎？」

  「生育之恩大於天，早知道你是這麼個白眼狼，我當初就不該留下你！留下你這個討債鬼，小時候張著嘴只知道吃，大了居然還學會吃裡扒外了！」

  女人雙手叉腰，氣得直抖，好像秦胭給她受了莫大委屈一樣。

  而秦胭冷眼看著她做戲，這些話她從小聽到大，早就激不起她任何波瀾了，甚至能夠反唇相譏，「你也根本沒想生我吧？之前不是說因為月份大了，拿掉會對身體造成不可逆的傷害，才會不得已留下來吧？」

  這是秦女士自己喝醉了說出來了，那時候秦胭還小，不懂得是什麼意思，卻也能察覺到媽媽不愛自己。

  「你！你個小白眼狼！一年不回來，一回來就氣我是吧！你果然天生就是來克我的！」秦女士氣得跺腳。

  秦胭剛想說什麼，就被旁邊的張星然搶了先，「媽！你在說什麼！姐姐好不容易才回家一趟，你就不能對她好點嗎？！」

  眼見著小小少年稚弱的身軀擋在她面前，秦胭心裡一暖。

  秦女士卻是更氣了，連帶著張星然一起罵，「一個兩個的都是吃裡扒外的討債鬼，我怎麼生了你們這兩個冤家！」

  「好了，都別在這裡門口吵了，讓家裡傭人看了笑話。」身為一家之主的張國超突然走了過來，冷聲打斷秦女士的話。

  然後又看了眼張星然以及被擋在他身後的秦胭，冷然出聲，「既然都回來了，就坐下來一起吃個飯。」

  望著這個名義上的繼父，秦胭暗暗攥緊了拳頭，她忘不了這個看上去沉默寡言，老實正派的繼父對她做過什麼！

  那些叫她痛苦，令她作嘔的往事浮現心頭，秦胭不由地呼吸，眼睛泛紅，像是被夢魘住一般，直到張星然握住她的手輕輕扯了扯，「姐姐，我們進去吃飯吧？」

  秦胭恍若初醒，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張星然拉著進了餐廳。

  長長的餐桌上，擺著色香俱全的十來道菜，倒是一點不也想那個傭人口中準備不足的樣子。

  「姐，這裡有你最愛吃的蝦，我們坐這裡。」張星然熱情地拉著她坐到那盤蝦旁邊。

  張國超和秦女士也都相繼落座，秦女士的臉色依然不太好，可是礙於張國超在，沒再說什麼。

  雖然她總是一副囂張跋扈的姿態，可她還是有點怕男人的，尤其是他沉著臉，一言不發的時候。

  一桌人安靜吃飯，各懷心思。

  除了張星然，他皺眉看著秦胭碗裡堆的好好的小山丘，「姐，你怎麼不吃啊？」

  「我不餓。」

  秦胭淡淡出聲拒絕，曾經不知道多少次吃著吃著就昏昏沉沉睡了過去的飯菜，她怎麼敢吃？

  「真的不再吃一點嗎？」張星然看著她，一雙圓溜溜的黑眼睛寫滿了期待。

  秦胭抿了抿唇，吃了一筷子他夾給自己的青菜，而後放下筷子，沒再動一口。

  晚飯結束後，張星然纏著姐姐東扯西聊，從學校里打架的調皮鬼說到隔壁班給他送水的女同學，秦胭輕聲跟他開玩笑，「那女孩子長得好看嗎？」

  「好、好看……」說完，張星然自己就鬧了個大紅臉，扭過頭去不理秦胭。

  秦胭不經意地掃了一眼鬧鐘上的時間，嘴角的笑意一僵，掰過張星然的身子，「小星，時間不早了，你先睡覺，姐姐有點事去找媽媽。」

  張星然立馬緊張地抓住她的手，「那、那你能不能答應我，不要再跟媽媽吵架了。」

  秦胭輕輕拍了拍他的手，「那你也答應姐姐一件事情……」

  ——

  二樓主臥門口。

  秦胭對著那扇紅漆木房門猶豫良久，在心裡複述一遍自己的說辭之後，抬手敲了敲門。

  不一會兒，房門被人從里打開，開門的不是秦女士而是張國超。

  秦胭呼吸一窒，一顆心跟著提到了嗓子眼，只見男人笑得溫和客氣，「小胭來了？來，進來坐。」

  男人身材瘦瘦小小，皮膚偏黑，跟秦女士保養得當的皮膚不同，他臉上皮膚粗糙，皺紋明顯，是常年經歷風吹日曬的人才有的，看上去給人一種質樸老實的感覺。

  曾經的秦胭就是被他這副樣子騙了，還天真的喊他叔叔，直到一次半夢半醒之間，看見男人站在她的床頭，當時她還真的以為對方是半夜起來給自己蓋被子的，直到後來……

  「怎麼？小胭不進來？」男人見她愣了好半天沒動作，又問了一遍。

  「我找她，你讓她出來一下。」秦胭不是很想進去，警惕地看著男人。

  男人也不強求，開著門自己就進去了。

  房間裡只開了一盞暖黃色的床頭燈，燈光昏暗，大床被牆壁擋住只能看見一個床尾，只見男人慢慢靠近大床，然後就聽「砰」的一聲，什麼東西摔在地上——

  不一會兒，張國超又出來了，面帶囧色，「小胭，你媽媽說她累了，先睡了。你要是有什麼事也可以跟我說……」

  累了還有力氣摔東西？

  秦胭徑直推開男人走進去，要不為了二百萬，她根本不會踏進這裡，怎麼可能半途而廢？

  只見秦女士正躺在床上，蓋著被子裝睡，秦胭一把掀開她的被子，「不要給我裝睡，別的錢也就算了，之前張家資金鍊出現問題，你找我借的一百萬必須還給我！」

  然而秦女士依舊閉著眼睛，似乎根本沒有聽到她的話，秦胭立馬意識到不對勁，伸手推了一下——

  只見秦女士依舊雙目緊閉，順著她的動作身子動了動，像個任她擺布的布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