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親愛的，你怎麼還沒睡？」秦胭的朋友簡思忽然推門進來。

  簡思是她在國外認識的朋友，回國後兩人一直保持著聯繫，家裡回不去，住酒店花銷太大，她就跑過來住兩天。

  「再看一會兒手機，馬上就睡了。」秦胭回了一句。

  「還在看網友的評論？」簡思坐到她身邊，以為她看網上的那些黑料，於是安慰她，「別看那些了，看了只會影響心情。」

  「沒有，我在想官司的事。」秦胭搖搖頭，她也不是什麼新人了，早過了被罵兩句就心理難受地不行的階段。

  「官司的事，你的前男友不是打算幫忙了嗎？」

  簡思是個溫柔至極的人，但同時一段失敗的婚姻讓她變得懦弱怕事，最嚴重的時候甚至不敢與人交流接觸，不然秦胭也不會在曲修竹那裡認識她。

  所以秦胭只告訴她沈括願意幫忙了，對兩百萬的事，隻字未提。

  而且簡思只是一個月工資五千塊的小職員，既然幫不了她，就也沒必要說出來讓她徒增擔憂。

  「是啊，他願意幫忙了，所以我有希望了，我跟你說，沈括他可厲害了，游卓然說有他在，我這點小問題一定會迎刃而解的。」秦胭故作輕鬆地抬著下巴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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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思被她誇張的語氣逗笑，「那你是因為游先生說才覺得沈律師他厲害，還是本來就覺得他厲害？」

  秦胭皺著眉頭想了想，「都有吧，不管怎麼樣，只要他能幫到我們就好了。」

  「那官司結束呢？你是打算跟游先生繼續發展，還是和沈律師重修於好？」

  簡思換了更直白的問法，卻惹得秦胭直皺眉，「你在說什麼呢！我跟游卓然就見過兩次而已，根本就不熟。」

  簡思輕笑一聲，「那就是想和沈律師重修於好了？」

  「……沒有。」

  秦胭乾巴巴地反駁著，然後忽然發現自己居然有幾秒鐘的遲疑，難道她找上沈括，真的是存了私心的嗎？

  可是明明沈括那麼可惡，他故意嘲諷她，羞辱她，明知道她沒錢，卻張口閉口就是兩百萬，所以她在圖沈括什麼呢？難道緊緊是貪戀那些曾經的溫柔？

  簡思像是看出了她的糾結，摟著輕輕拍了拍，「好了好了，是我說錯話了，現在最重要的是先解決官司的事，其他的以後再說。」

  「……」

  秦胭點點頭，是啊，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先解決官司的事，其他的都不重要，而當務之急，就是先拿到兩百萬。

  ——

  是夜。

  天邊稀稀拉拉的掛著幾顆星，月亮也躲進雲層不見了蹤影，除了微風輕輕的、陣陣的吹著，冷落的道路是寂靜？聲的。

  秦胭身穿一條薑黃色的針織長裙，還套著同色系的針織衫外套，下車之後卻還覺得有些冷。

  眼前是一座兩層小別墅，裡面燈火通明，秦胭甚至可以想像出裡面溫馨和諧的畫面，可是這溫馨不屬於她。

  時隔近一年，再次站在這裡，她不是不唏噓的，甚至想掉頭就走，可是她現在急需那兩百萬，她必須先拿回來。

  深呼一口氣，秦胭抬手按下門鈴。

  過了好一會兒，大門被人從裡面打開，裡面的傭人看見她一愣，「小、小姐？」

  秦胭冷眼瞪著這個曾經故意往她飯菜里下安眠藥的女人，眼神像冰刀子似的，女人臉上一陣心虛地低頭，「小姐回來了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

  「怎麼？我回家還要得到你的首肯嗎？你算什麼東西？」秦胭冷笑。

  那傭人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秦胭會越忽然性情大變，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地訕笑，「沒有沒有，只是要是提前說一聲的話，我好準備飯菜，現在都已經開飯了……」

  「你的意思是……今天沒有準備我的飯？」

  不等她說話，秦胭又冷嗤一聲，「那你還在這杵著幹嘛？還不去多做幾個菜？」

  說完，秦胭率先進門，沒有換鞋，直接踩著高跟鞋進去了，還沒走幾步，忽然一個黑色的影子衝進了她懷裡，差點將她撞倒，「姐姐你終於回來了！」

  如果說這個家裡還有什麼值得她留戀的話，就是她懷裡的同母異父的弟弟張星然了。

  「讓姐姐看看，有沒有長高？」

  秦胭拉開他，仔細端詳著，一年不見，張星然變了不少，個子已經長得快要跟自己一樣高了，原本圓圓的娃娃臉削尖了不少，就連剛剛說話的聲音，也褪去了小時候的奶聲奶氣，帶著處於變聲期的沉悶沙啞。

  「高了也瘦了……好像還黑了點。」

  秦胭伸手摸著他的臉，不由想到另外一張小臉，下次自己過去的時候，她是不是也會有這麼大變化？

  「那當然了！我在學校天天打籃球，最近長高了好多，那個原本比我高的同桌現在在我面前都是矮冬瓜了！總有一天，我會讓所有人在我面前都是矮冬瓜！」

  張星然興奮地用手向秦胭展示著自己和同桌的身高差，一開口，又回到了原來熟悉的味道，似乎什麼都沒變，還是那個總愛跟在她身後的小鬼。

  「那我們小星可要加油了。」秦胭揉了揉他的腦袋，少年頂著一頭板正的寸頭，頭髮短而硬，扎的她手癢。

  「……」

  張星然像是意識到自己又中二了，頓時臊了臉，然後又小道，「姐，你怎麼好久都不回家了？你不想我和媽媽嗎？」

  秦胭的指尖一頓，「乖，姐姐工作有點忙……」

  話還沒說完，忽然就被一道聲音打斷，「都已經開飯了，還站在門口乾什麼？還不快過來吃飯？要我們一家人餓著肚子等你嗎？」

  女人說話永遠都帶著一股不耐煩，按照她的說法，秦胭那生死不祥的爹糟蹋了她最美好的青春年華，只給她留下秦胭這麼個討債鬼，她沒不給秦胭扔了就不錯了。

  可是她雖然沒扔，卻也從來沒管過她的死活，小時候總是想起來就給她點吃的，想不起來就任由她在家裡餓著。

  長大後，更是除了要錢，從來沒主動給她打過一個電話。

  想到這，秦胭垂了垂眸子，濃密卷翹的長睫微微顫動，而後她咬了咬唇，目光堅定地抬頭，「我今天不是來吃飯的，我是來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