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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偷梁換柱計

2024-09-01 08:47:02 作者: 暖果果

  這詩詞裡描寫的少年狀元郎,是何等才華橫溢,風度翩翩的人物?

  最後居然淪落成了一個巡夜人!

  但是池愉記得自己看過那詩詞以後,因有些興趣,去查閱過岑廉的生平簡介:

  岑廉,字青臣,犍山郡人(原西祁故都靈樞城),官居西祁樞密院學士。

  原西祁司徒岑杲從侄,擅書法,尤攻隸書,妻衛氏為西祁鎮國公嫡幼女……

  看見衛素娘這一臉憂傷的樣子,池愉都要開始懷疑是不是資料有誤,難不成岑廉娶的便是這位?

  衛素娘似乎看透了池愉的疑惑,居然輕笑了一聲道:「別誤會,我不是他的妻房。」

  

  「細算下來,他既是我的表哥,也是我的姑父……他大我九歲,我記事起就是聽著他的傳說長大的。」

  「那時候靈樞城還正繁華,我每天除了繡花,便是與人賭棋,投壺,也沒有什麼事可干。」

  「後來,我十幾歲時,突然迷上了練劍,他劍術不錯,閒時,也會指點我一二。」

  「年少無知,甚是衝動,我也不知何時就對他動了心思,那時候我鬧的很難看,雖沒有自薦枕席,卻也沒少給他做女紅。」

  「這手刺繡就是那時候練出來的……」

  池愉其實對這些久事沒什麼興趣,不由打斷道:「你因何要殺岑廉?」

  衛素娘也沒有露出被打斷的不悅,只淡然道:「是他逼我的。」

  「年少時,他教我練劍,我無意中跌進了他的懷裡,被府中丫鬟看見了,便稟報了祖母。」

  「因我生出了對他的心思,時常關注著他,母親早已不滿。」

  「所以母親也不願意護著我,便由著祖母將我送到了山裡的小莊子上。」

  「這一住便是兩三年,如此倒是避過了後面那場禍事……待我吃光山莊的存糧,不得不出來的時候,這世道早就變了。」

  雖然衛素娘沒有明說,但在場的人都知道她說的是西祁亡國之戰。

  「後來我聽說家人多數死於戰亂,偶有還活著的,多半不是沒入教坊,便是在采石磯服苦役,也就絕了尋親的念頭,混在流民中另尋了一個身份。」

  「又過了一兩年,我略略安定下來,那幫我掩飾身份的流民就把我賣給了李家為妾。」

  「我本來也想好好過日子,可是李興的元配施氏不是人。」

  「她給我下藥,讓我不停的在懷孕,生孩子,不停的在懷……她就是想讓我生得油盡燈枯而死。」

  「五年生了四個孩子,我那時候才二十多歲,就已經開始白了頭。」

  「我本來以為只能認命了,結果無意中遇見了岑廉過去的從屬,他看我可憐,給了我一點藥。」

  「我就毒死了施氏,呵呵。」說到這裡,衛素娘得意的笑了笑。

  陳墨在想什麼,池愉不知道。

  但池愉心裡或多或少,對這位昔日的貴族千金,還是生出了一點點同情。

  卻也知道,國破家亡,山河離散之下,能活著,已經不容易了。

  衛素娘長嘆了一聲道:「我該知道的,天下沒有憑白的幫助。」

  「施氏死後,他就開始威脅我,讓我幫著他們辦一點事,一開始都是小事,我也沒有在意。」

  「直到六年多前的春天,他突然找到我,說岑廉在役營留醫,讓我想法照顧。」

  「原來岑廉在採石場受了重傷,所以暫時在這就醫。」

  「這是我年少時拼盡全力也要去愛慕的人,現在卻過的這麼難,十根手指,有五根都碎了,連劍都拿不穩。」

  「我是真的心疼,也不忍心,所以後來我發現了巡夜人陳阿大和他身量差不多高,而且無親無故……便決定要讓他偷梁換柱。」

  池愉與陳墨互視了一眼,心中大震道:「沒人發現嗎?」

  衛素娘搖了搖頭道:「沒有,因為兩人身材相似,換了衣裳後,我們便照著岑廉的傷勢,給他一頓毒打。」

  「那人臉頰高腫的厲害,根本看不清容貌,我們再把他手指砸碎了,偽裝出和岑廉一樣的傷勢……當然每日幫他換藥的醫士還是能發現的。」

  「但我想了一個法子,讓李興把這個醫士調去了他處,這樣就換了另一個赤腳醫士來為岑廉換藥,只看醫案的話,他自是不會注意太多。」

  「後來,這人便以岑廉的身份,在役營眾目睽睽中,因外傷感染,全身浮腫潰爛的死去,後來的醫士以為是自己照顧不周引起,也不敢多言。」

  「主要這些照料苦役的醫士,本來就沒幾個有真水平,所以居然沒有一人發現他是因中毒而引發的傷口潰爛。」

  「又或著說,他們眼裡苦役根本不是人,就沒人用心照料過,連給創口止血收膿,用的也只是使過的藥草燒成的灰。」

  「所以在役營留醫死去的苦役,占了三成以上,因此這個假『岑廉』的死,沒有激起一點水花。」

  「岑廉終於有機會留在這裡好好養傷,慢慢過上了人的生活,雖然巡夜收入微薄,但岑廉也很知足,我也很知足。」

  池愉看著衛素娘,忍不住提醒道:「照你這麼說,你與岑廉情深意重,你為什麼要殺他?」

  「當時確實是情深意重,可是時間久了,風霜無情,又怎麼還會有情深呢?」

  說到這裡,衛素娘自言自語般的呢喃道:「我那麼喜歡他,可是怎麼辦呢?我受不了他越來越蒼老的面容,更受不了他越來越粗糙的手。」

  「這次本來他已經逃出城了,卻又轉了回來,說要帶我走……我不肯,他就發脾氣,你說我又怎麼辦呢?我不想破壞現在的生活。」

  「那個給你藥的人,一直呆在車馬行?」池愉突兀的問道。

  衛素娘也沒有再為他人掩飾的心思,很配合的點點頭:「他也姓岑,是岑廉的從弟,但他的藥是從何處來的,我就不清楚了。」

  「不過,他應該已經死了,他發現岑廉出事以後,就猜到是我偷了他的藥,他想來殺了我,可惜棋差一招,被我捅了一劍……」

  「只是你們說他還能好,我有些發慌,怕他是有解藥,這才有些慌了神,我配的那種藥材,是以前岑廉告訴我的,說可以加重這毒素的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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