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平步上青天
2024-09-01 08:46:59
作者: 暖果果
白氏根本沒逃,或著說現在四門封閉,她根本也逃不出去。
被帶到縣衙的時候,她分外平靜,如縣令陳墨說的那樣,氣質溫婉柔順。
她施了一禮,便跪坐在堂下,什麼也沒說。
這次是池愉主審,陳墨旁聽。
白氏一直沉默不語,不論問什麼,她都不理會,氣得陳墨都想叫人上刑了。
最後還是池愉一拍驚堂木道:「你可想過你的孩兒?你已經累他們失了母親,可是要連父親也失去?」
聽了這話,白氏眼睫顫了顫,總算出聲道:「與成平無關,他只是受了我的蒙蔽與誘哄罷了。」
「哦,該是你的跑不了,可不是你做的,你也要幫人背負嗎?畢竟只有巡夜人是你所害。」
池愉聲音溫和的循循善誘。
白氏悠悠的嘆了一口氣道:「大人既然什麼都知道,又何必再問妾身。」
「你不願意招認,便是因為寧可背負殺人的罪責,也不願意承認自己是西祁皇親宗室?」
這是池愉推論出來的。
白氏會不少刺繡針法,而且談吐氣度,都不像尋常繡娘教出來的。
可她的年歲擺在這裡,也不可能是早年成名的繡娘。
而且西祁亡國多年,若只是一般宮女,大可不必如此掩飾。
就像莫咸這樣的小吏,也都已經融入了大韶的生活。
大韶只對西祁逃亡的皇親宗室或是名臣之後,才會重視。
至於是招安,還是斬草除根,就得看皇帝陛下的意思了。
聽了池愉的問話,白氏只垂著頭,一直不言語。
良久後,池愉眯著眼眸開始猜測白氏的身份。
可惜便是聰慧如他,因為手裡的線索不夠,也推斷不出結果。
「呵,聽說池大人是狀元,真年青呀,弱冠之年的狀元,百年內也沒幾個吧。」白氏突然嗤笑了一聲。
池愉不知道為什麼,感到背上突地一陣發涼……
這個女人看起來確實柔弱的不行,甚至他們去抓捕她的時候,也沒有遇上什麼抵抗。
可是她就是這樣得意洋洋的看著所有人,一臉的不屑,似乎篤定他們沒有證據,沒辦法拿她怎麼樣。
陳墨氣得都咬牙了。
池愉卻突然示意人端上巡夜人的那雙繡鞋,冷笑道:「白氏,你可是與陳二私通,因而殺人?」
白氏嗤笑了一聲,還是沒有回答。
「你與人私通,並害死情夫,你可認罪?」
白氏似乎毫不在意,繼續含笑看著眾人。
不得不說,真不愧是西祁宗室之後,不但樣貌出眾,這份處變不驚的氣度,也不是尋常人家能養出來的。
審了大半天,一直沒點效果,池愉只得先退堂了。
他們的證據本就不多,就算證據能釘死白氏,也不是池愉想要的結果。
他需要她招供!
最少能招出一點他暫時沒查到的東西。
陳墨拖著李興過去勸說白氏。
不曾想到,白氏在李興面前也是寡言的。
她一直沒有出聲,只是坐在角落一動不動。
最後李興也是急了。
他突然暴躁道:「他們都說你與那巡夜人有私情,你能有什麼把柄被他抓住?難道……難道央兒不是我的兒子?」
白氏好生養,嫁給他頭年就開了懷,生了長子。
第二年沒怎麼歇又懷上了雙胞胎女兒。
生過女兒後,沒養上一年,又給他生了次子,大約也是生的太勤了些,五年三胎,四個孩子,之後好幾年她都沒再懷上。
次子出生以後不久,元配便病逝了。
那時候他也不算富貴,加上孩子也多,便無意再娶,由著白氏開始理家掌事。
白氏打理內宅,做的很是不錯,又有子有女,他自問對白氏也算愛護,一家子過的也有滋有味。
只是因著家事繁瑣,兩人已經甚少有同房之時,多數的時候,白氏都是帶著孩子們睡。
但五年多前,白氏突然又懷上了,那時候他並沒有多想,只覺得人到中年,家中還會添丁,實是人生樂事……
但現在李興卻不免多想,畢竟多年不開懷了,乍突然又懷上?
白氏再忍不住的輕嗤出聲道:「原來審訊女人能用的招數,便只有這樣?」
聽了這話,陳墨心下暗叫不妙,還以為他把李興叫來是錯了。
這時候,卻聽白氏突然道:「算了,我便全招了也無妨,只是有一樣,你們需答應我,不得為難我的孩子。」
她的長子已經虛歲十五,應該可以承擔起家中的擔子,暫時照顧弟妹了……
陳墨聞言心下大悅道:「禍不延稚子。」
白氏聽出陳墨在與她打官腔,不由嘆息了一聲道:「算了,我也想明白了。」
「只要我有軟肋,你們就會利用,現在還沒有這樣下作,只是因為你們還沒有絕望。」
「我要一直不招,你們遲早會把我的孩子抓來折磨……我只一句話,要殺也行,給我們一個痛快。」
陳墨其實很想反駁,想說他們沒有這樣下作。
但只要白氏願意招供,便是被她誤會,也實不算什麼大事。
因是想通了,所以等到白氏再上公堂時,她已經很配合了。
都不用池愉多問,她就開始陳述源委:
「妾本姓衛,閨字素娘,是原西祁晉寧公主之女。」
一聽這個名字,池愉便恍然大悟了。
據記載,西祁晉寧公主是下降給了西祁原鎮國公府的四公子衛夔!
若是別人倒也罷了,這衛夔與鎮國公曾經一起行過詐降之計,夜燒軍糧,害得兵士死傷無數。
當時惹得先帝震怒,所以西祁國破之後,鎮國公府眾人皆不在恩赦之內。
但衛素娘顯然沒有提起鎮國公府的意思,只這樣帶了一句自己的身世,便繼續道:「這巡夜人,原名岑廉,是建寧侯的次子。」
「他雖是庶出,當初卻是靈樞城內,所有貴女心中理想的郞君,生得俊美無雙,精於六藝,擅長騎射,還和你一樣,也是弱冠之年的狀元郎。」
「那時,他號稱是西祁百年來的第一人……」
池愉沒見過那位已經死了的巡夜人,確實想像不出來,此人往昔的風彩。
但他少時讀書時,曾在無意中於散落的書籍里,見過別人誇讚這位少年才子的詩詞:
五百人中第一仙,等閒平步上青天。
綠袍乍著君恩重,黃榜初開御墨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