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你在嫌棄我
2024-09-01 08:38:56
作者: 暖果果
謝琥本來沒有帶谷鳶上城樓的意思,他原本的計劃只是把谷鳶放在車上,他上樓去應付一下,再下來接她。
但是,看到谷鳶這樣一副避之為恐不及的樣子,謝琥就不太爽了。
謝琥打量起谷鳶今天的打扮……她居然沒有像平時在府里那樣,只是拿個素簪,挽個婦人最長見的團髻。
她梳了一個現下未嫁女中常見的雙團髻,髻側還簪了一圈紅色的小絨花,衣裳也穿的是紅色的棉衣,衣領鑲著深灰的野兔毛,襯得一張圓潤的娃娃臉越發瑩白可愛。
雖然沒什麼華貴的首飾,卻明顯是著意裝扮過的。
謝琥心裡越發不高興了!
她沒打算和他去看燈,還穿成這樣?
謝琥越想越不是滋味的輕哼道:「哼!不打算陪我看燈,你穿成這樣?嗯?」
谷鳶發現,兩人相處時間長一點,謝琥就連掩飾都懶得掩飾。
他前世那種收藏在暴烈下的幼稚,任性,甚至有點孩子脾性的氣息,又出來了。
謝琥鬧完脾氣,見她居然不認錯,也不哄他,越發不高興,伸手過去,捏住她的臉頰就咬。
谷鳶吃痛的輕呼了一聲,不由小聲道:「你幹什麼,別人看見怎麼想?」
「愛怎麼想,怎麼想。」謝琥含糊道。
便是說話的時候,他也沒完全鬆口,牙還在她軟軟的臉頰上磨著。
他並沒有下死力咬,谷鳶也就最初那一下有些痛,後面便不痛,可是他湊的這麼近,谷鳶還是很不自在,她掙扎的想要推開謝琥。
謝琥卻沒放她,也不見他怎麼使力,谷鳶就是怎麼也掙不開。
好半晌後,謝琥總算鬆開了牙。
谷鳶煩悶的想要拿帕子擦一擦臉頰上的口水,也忍不住抱怨道:「是不是都咬出印了?」
「我看看……」謝琥聲音有些低啞的應了一聲,捧著她臉,似在仔細看著。
這時候的谷鳶身體還算康健,臉頰上滿滿都是少女特有的紅暈,皮膚更是白膩的像帶著光潤。
謝琥記得前一世,到了章和十七年時,谷鳶早就骨瘦嶙峋,瘦到臉上的梨渦都找不到了。
那時候,他知道她過的不太好,可是他自己煩惱也多。
母族成年男丁幾乎被他的父皇趕盡殺絕。
舅母、表姐、表妹……幾乎盡數沒入教坊司或是妓營。
他知道,不可能救所有人,但能救一個是一個吧……
總不能什麼也不做,就眼睜睜看著這些血脈親人繼續生活在水深火熱里。
所以難免對後院裡的紛爭,缺少耐心,也多有輕忽。
謝琥想到這些,眨了眨眼眸,伏下身,他輕輕吻了一下谷鳶的梨渦,這才放開她。
然後他便看到谷鳶一臉嫌棄的,拿著個帕子,開始擦臉頰上他留下的口水。
謝琥立即惱怒道:「你嫌棄我?你現在居然嫌棄我?」
「你……別鬧了,你想我下車的時候,臉頰上全掛著你的口水?你讓別人看到怎麼想?」谷鳶嫌棄的理直氣壯。
謝琥冷著臉沒再理她。
不多會,到了城門樓,谷鳶本想著,謝琥既然生氣了,肯定不會帶上她了,便心安理得的準備窩在車上吃點心、喝茶水。
沒想到謝琥下了車以後,便在車外問道:「怎麼還不下來?郡守大人還在等你呢。」
谷鳶眼眸瞪圓了幾分,只當沒聽見。
謝琥一挑窗簾,從窗子處探過腦袋,壓低聲音道:「自己下來,要不本王就上車去抱你下來。」
這威脅太嚇人了,谷鳶麻溜的從車上爬了下去。
謝琥一路都在生氣,看到她這樣子,卻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谷鳶被謝琥牽著往前走,才發現最近這半年多,謝琥長高了不少,原本肩膀還有些少年人的纖細感,現在卻變的寬厚了些……
他現在的樣子,和她記憶中初見時那個少年王爺已經基本一樣了。
謝琥牽著谷鳶走了一會,突然比了一下道:「你應該還能再長高些吧?」
谷鳶哼哼了一聲,她這輩子習武比上輩子早,現在吃食也注意了很多。
不像上輩子長身體時,她滿心都是被人逃婚的憂慮和憤悶,吃不好,睡不香。
應該會比上輩子長高些吧?
谷鳶心裡想著這個,一時都沒注意到,不知不覺中,她已經跟著謝琥走到了內城樓下。
郡守韓秋明早就帶著一眾官員在這等著了。
看到謝琥牽了一個小姑娘過來,韓秋明臉上瞬間掠過一絲不悅,但沒發作,只是率眾向謝琥揖了一禮道:「殿下,請上城樓,吉時快到了。」
元宵燈會時,城門樓下是有鐵樹銀花表演的,所以城牆下,早早就聚集了很多百姓在等著。
他們走的過道是內城牆與外城牆的夾道,這才沒有其他閒雜人等。
谷鳶看著這巍巍的城牆,想起前一世,她曾經無數次偷偷望著謝琥在這上面巡視,甚至也曾經陪著他一起,給兵士們送衣、送食。
這是兩人一起掙扎奮鬥過的地方……大約也是在這,他們兩人漸漸建立了感情。
她也曾經不只一次,那麼卑微的在這裡,仰望過他。
甚至她偶爾還幻想過,兩人如果都能活下來以後,他回都城成婚時,要如何與他分別。
那時候她還年少,每每想到這一點,常淚灑衣襟。
好在當時的情況太危急,並沒有太多時間給她悲春傷秋,所以也難過不了太久。
但現在回憶起來,她只想能回去掐死那時候犯傻的自己。
謝琥領著她走上城樓,見她一直沉默,忍不住問道:「記得這裡嗎?那時候你在這說過……」
谷鳶抬頭看向他,聲音低微,卻一字不錯的複述道:「殿下,我不走,我要留下來!雖然我做不了什麼,但殿下總需要人伺候衣食吧?在沛珊姑姑他們回來前,我想留下來。」
那時候,他送走了沛珊這幾個近身伺候的人,只有她一直留在他身邊。
現在想想,那時候的自己就是個傻子,他會缺人伺候嗎?
他希罕她陪著他共度難關嗎?
居然覺得他落難了,她不能在這時候跑了……
所以谷鳶看到謝琥眼眸里閃過的感動,忍不住嗤笑道:「我那時候年紀小,不懂事,給殿下添了不少困擾,以後再遇上這樣的事,我肯定調頭就跑,有多遠跑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