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變味了好像

  黎國建國以來，發生的案子眾多，這是有史以來，第一次空前絕後的備受關注，不但百姓瞪著眼盯著，連世家貴族也都派人關注著。

  大家都想知道，皇家公主犯了錯，皇帝會如何處置。

  會不會還像十幾年前一樣，雷聲大雨點小，最後被皇家和官府聯合壓下去？

  同樣的人命案，相同的犯罪人，若是皇家依舊選擇包庇，以後老百姓的日子怕是沒好了。

  袁夢得到消息的時候，特意帶著小夫君去看了一次，特殊時期，為了避免一些麻煩，兩人還特意改裝了一下，

  百里修明看著一身細棉布夾襖，外面套著棉布大氅，頭髮全部束起，用一根紫檀木髮簪固定，比起以前的錦緞玉冠，這一身算是最低調了。

  「這樣行嗎，我覺得應該穿的再破一些才行。」

  袁夢看著那他那張雋秀的臉頰，彎了下嘴角，「就這樣吧，保暖最重要，就你這張臉，就是披個麻袋都是最耀眼的。」

  底子好，這是別人羨慕不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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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只是去瞧熱鬧，又不是扔雞蛋，用不著摸一臉灰什麼的。

  百里修明被自家娘子一陣誇讚，嘴角翹的高高的，怎麼也壓不下來。

  兩人溜達著去了監察一條街，說起這個名字，也不知哪位學子給起的，多少帶點期盼之意。

  監察誰？皇家，官府，還是上官一族？

  不管監察什麼，都是底層的老百姓的心聲，希望朝廷能一視同仁，讓犯罪的人得到懲罰，讓苦主得到應有的慰藉。

  與其說是苦主申訴冤屈，不如說這是老百姓心底的吶喊。

  兩人並肩行走在街上，看著熱鬧的人群，叫賣的商販，不管是吃飯還是買東西，就算是討價還價的間歇，也能討論幾句公主府的案子。

  而且，三兩步就有一群人聚在一起，或低聲討論案情，或高談闊論一些朝廷法政，其中不乏一些讀書人，老學究。

  黎國對讀書人一項優待，私下可以暢所欲言，談論國事和時下熱門話題。

  而且在學子談論時政要聞時，御史台的那些人總是便裝穿插在其中，撿著有用的言論，寫成摺子，上達朝廷。

  對於那些有突出表現的學子，也會重點關注，以留備用。

  「朝廷這次要是不給苦主一個交代，不聽從民眾的呼聲，某會失望至極。」

  「兄台所言極是，我等寒窗苦讀，為的就是有朝一日報銷朝廷，若是朝廷視律法而不顧，只要出身名門望族，便可枉顧法律，殘害人命，如此朝堂，怎能讓我等信服？」

  「言之有理，常言道，君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公主府要是不被律法制裁，確實難平天下讀書人之憤慨。」

  百里修明聽著學子們高談闊論，眼睛閃閃發亮，低語一聲，

  「讀書人就應該有讀書人的氣節，就該暢所欲言，不能因權貴屈服。朝廷既然定了律法，就得按律法辦事，平民怨，順民意，才能長久。」

  聽著小夫君的語氣，袁夢低笑一聲，

  「想法是好的，一旦涉及到現實，公平這桿秤就很難把握。稍有不注意，輕者被人打壓，重者丟官罷職。」

  「你別忘了，朝廷有一項政策為舉薦，就是為氏族子弟準備的，只要年歲到了，可以任職了，便可以不用層層篩選，直接上任的。」

  「這些人出生便是權貴，從小長在富貴窩，生活都脫離百姓，這樣的人當官，很難站在百姓的角度去想問題。」

  袁夢這句話剛說完，就被一聲驚嘆聲打斷了，

  「這位兄台說的好，想當官就得為百姓謀福利，不了解百姓疾苦者，不配為官。」

  看著攔在兩人面前的學子，特別是他一身洗的泛白的士子服，袁夢嘴角一抽，

  「這位學子，在下就隨口一說，當不得真。」

  這人的眼神太過恨世嫉俗，眸中帶著執拗，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對世間不平的憤慨。

  「怎麼當不得真呢，當今天下，權貴當道，寒門士子被排擠被孤立，讓我等空有一腔熱血卻無處揮灑，朝廷任憑權貴迫害無辜百姓，當權者不但不按律法辦事，還幫其遮掩。如此朝廷，不但寒了天下百姓的心，也寒了我等讀書人的心。」

  此話一出，周圍那些聚在一起談論的學子都齊聲附和，氣氛猛一下就高漲起來了。

  「這位仁兄言之有理，朝廷勢必得給天下讀書人一個交代。」

  「在下附議，我等辛苦求學，勢必要報效朝廷，如果權貴當道，朝堂豈會有我等寒門學子的位置？朝廷不給寒門學子活路，十幾年寒窗苦讀，我等豈不白辛苦一場？」

  「眾位學子，不如我們一同上書朝廷，討伐那些欺上瞞下之奸逆，為百姓出聲，為我等學子發言。諸位學子願意參與？我等只要擰成一股繩，拼盡全力與權貴爭一爭，為天下寒門子弟爭出一席之地？」

  如此振臂一呼，整條街都跟著沸騰了，有人牽頭提議，就有人跟隨。

  「哈哈……咱們要是把那些權貴的劣跡一一上書朝廷，每人列舉一條，便罄竹難書。」

  看著突然熱情暴漲的人群，還有那一雙雙恨世嫉俗的眼睛。

  袁夢跟小夫君對視一眼，幸虧今兒出門時稍微收拾了下。

  要不然，遇見這些激憤的學子，指不定就被牽連了。

  袁夢看著聚在一起的人群，拉著小夫君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出了那條監察街，袁夢倚在胡同口的樹幹上，吁口氣，

  「原本百姓關心是苦主的訴求能不能得到公平審理，但你看看現在，是不是變味了？」

  「娘子說的沒錯，有人借著公主府的案子推波助瀾，雖然不知道對方目的是什麼，但能鼓動那些學子出面，此人謀略必定不淺。」

  「你說的沒錯，這人還藉助寒門學子投遞無門的心思試圖激起民怨，等全國的學子聯合起來，一起向朝廷進言時，你說公主府的案子會如何？」

  「要麼殺雞儆猴，以平民怨，要麼直接被淹沒，再也沒人注意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