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商賈之術

  方平看著她噎的直伸脖子，連忙開口，「慢點吃，又沒人給你搶。」

  少主好心給她吃的，再不小心噎死了，豈不是好心辦壞事。

  一碗水，四個炊餅吃下去，當她再要拿時，袁夢直接把炊餅挪開了，

  「行了，吃的夠多了，這些留著下頓吃。」

  餓久了的人，一時間沒有饑飽，很容易撐爆腸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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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是不是袁夢的話起了作用，雖然這姑娘依舊眼巴巴的盯著她手中的炊餅，卻把伸出去的手緩緩的收了回去。

  她仰著頭，看著袁夢和顧鈞，眼裡帶著驚慌，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你別怕，我們跟那些人不是一夥的，也不會害你。」

  袁夢說完，就發現姑娘鬆口氣的樣子，有輕聲詢問，

  「你叫什麼名字？」

  姑娘抬起頭，看著身邊圍著的人，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我叫琴兒，」

  琴兒雙手攪在一起，表情緊張又警惕。

  「那些人為什麼追你？能說嗎？」袁夢看著她，能在那些家丁眼皮子底下逃掉，應該是個機靈的。

  聽著袁夢的詢問，顧鈞看她一眼，心裡有點不是滋味，沒想到這姑娘也有溫和的一面，剛才跟他說話，可不是這個樣子。

  琴兒看著袁夢，又看了看顧鈞，眼中閃過掙扎，「我要是說了，你們能把我帶出城嗎？」

  袁夢：「……」

  現在就開始講條件了？可真不討喜。

  本就不管她他們的事兒，還敢提條件，誰給她的臉？

  「帶你出城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得說實話，如果你不是作奸犯科之輩，幫你一把也無妨。」

  顧鈞看袁夢神淡淡的態度，直接站起身，沖方平使了個眼色，才轉身看向袁夢，

  「袁姑娘，請移步。讓琴兒姑娘稍微收拾一下，再來說話不遲。」

  袁夢看了眼琴兒，點點頭，這人早就準備了茶水，沒想到陰差陽錯的還是湊到了一起。

  跟著顧鈞到了他的天字一號房，同樣都是上房，比她的房間大了一圈，裡面還帶著套間。

  果然，有錢人都會享受。

  顧鈞沖袁夢做了請的手勢，自己坐在茶台後面，拿起小勺把磨成粉的茶末放到兩個碗裡，先沖入少量的水調成膏，再沖入滾水，一邊沖一邊攪，之後速度越來越快，直到茶湯上泛起一層乳白色的泡沫，再勾勒出一支簡單的蘭花圖案。

  手法熟練乖巧，一看就沒少練習。

  袁夢看著他的手法，眉頭一挑，他們這種喝茶方式跟宋朝相似，被人稱之點茶，玩的就是高雅。

  「袁姑娘請，這是家裡自製的茶，就是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

  黎國的茶文化一直流行在上流社會，特備是那些文人雅士，世家貴族，喜歡搞茶宴，所以每個人都有一手點茶手藝。

  對於這種茶，袁夢只喜歡看，卻不喜歡喝，主要是麻煩。

  看著茶湯上盪起的泡沫，有點像卡布奇諾，喝完這玩意，還得漱口，否則牙縫裡容易塞茶渣。

  比起這個，她還是喜歡單獨泡茶葉，這也是後世養成的習慣，步驟十分簡化，再搞這些複雜的，她接受不了。

  看著人家費心打出的茶，作為禮貌，她端起茶碗嘗了一口，入口清香，舌尖帶著淡淡的苦澀，好在很快就化開了，茶葉品質應該不錯。

  她不是太懂，但感覺還行。

  「袁姑娘喝不慣？」顧鈞看著袁夢微微擰起的眉頭，輕聲詢問。

  「不是茶的問題，是我個人不喜歡太繁瑣東西。」

  袁夢搖搖頭，看他還想換茶，連忙擺手制止，

  「我平時喝茶都直接泡，不磨粉，也不搞這些花樣……說到底還是粗人一個，搞不來風雅之事。」

  顧鈞聽著她直白的語氣，也就愣怔一下，就忍不住輕笑一聲。

  「袁姑娘是個風趣的人，跟你說話，很輕鬆。至於喝茶，只是聊天的調劑品罷了，喜好這種事與顧某來說，確實不重要。」

  他是商賈的身份，要做生意，就要迎合一些人，目的就是掙錢，至於個人喜好，比起利益，都顯得不重要。

  聽著顧鈞的語氣，袁夢不置可否。

  她就是好奇琴兒那丫頭，對於聊天並沒有太大興趣，更何況跟這種心機深沉的人聊天，忒費腦細胞。

  主要是他們不熟，袁夢也不是沒話找話的人，語氣尬聊，不如閉嘴。

  袁夢不開口，顧鈞也不覺得尷尬，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自顧自的就開口了。

  「在上都，顧家雖然是皇商，一旦了沾了商字，地位總是矮人一頭，所以，為了家族，個人喜好就顯得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迎合別人的喜歡，他們才能有利益可圖。

  這是要跟她交心聊天？訴委屈？

  不至於吧？

  她們還沒熟到那個程度。

  「有所圖有所失，很正常。」

  每人追求的東西不一樣，所做的犧牲和讓步都是為達目的而已，她並不認為這是委屈，而是一種策略。

  畢竟目的是賺錢。

  別說各人和家族，就是兩國對壘，國家元首談判，也得有舍有得，有退有進，只要最終目的達成，其餘的都是浮雲。

  聽著袁夢淡然的語氣，顧鈞一愣，緊接著又是一陣輕笑，

  「袁姑娘果然是個妙人，你說的沒錯，確實如此。」

  如此，他倒是更加好奇這姑娘的身份了。

  原本，他猜測著這人性格耿直豪爽，應該出自江湖。但是現在他又有點不確定了，除了性格，這姑娘的見識獨到，反應靈敏，現在，她還懂商賈之術。

  印象中的江湖人，可沒有這麼多彎彎道道。

  就在他準備再說些什麼的時候，方平引領著琴兒走了進來。

  梳洗過後的琴兒一身棉布衣裙，雜亂的頭髮被編成了麻花辮垂在胸前，長相清秀，看著也就十七八歲的年紀。

  或許是東躲西藏的原因，臉色透著疲憊，眼睛跟只受驚的兔子似的，藏著驚慌。

  「琴兒多謝郎君娘子的救命之恩。」恢復過來的琴兒，心態平和了很多，見到袁夢兩人，福身行禮。

  袁夢側過身，翹著二郎腿，靠在椅子上，看著琴兒的規矩禮儀，不用問，這個莫不是哪家出逃的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