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顧家商行少主

  顧鈞說著，再次拱手一禮，「在下讓人準備了茶水，我以茶代酒，給袁姑娘賠罪，請袁姑娘賞臉。」

  袁夢：「……」

  這人熱粘皮？還是聽不懂人話。

  

  「不必了，時間不早，明日還得趕路。」

  袁夢看他無休止的試探，眉宇間透著厭煩，直接開口，「我遇見你們純熟巧合，你不必多疑。」

  被人點破心思，顧鈞有一剎那的窘迫，好在被他及時掩藏過去了，

  「袁姑娘誤會了，在下並無此意，只是單純想結交姑娘而已。」

  「結交？」袁夢擰眉看著他，眼神逐漸變冷。

  這種人臉皮厚，一看就是經常遊走在塵世間的老手。袁夢看著顧鈞，想著他的姓氏，隱約已經猜到了這人的身份。

  感受到突如其來的壓迫，顧鈞握著摺扇的手猛地一頓，才發現袁夢眼中的冷意，連忙後退一步，再次拱手致歉，

  「是在下孟浪了，袁姑娘不要誤會。在下是顧家商行少主，這次回來接妹妹去上都議親，偶遇姑娘，確實意外，也確實有些疑慮，但在下絕無惡意。」

  他不知道這位姑娘是什麼人，但剛才的氣勢確實驚人，比起那些世家大族的公子，絲毫不弱。

  眼下世道不太平，他每次出門都需要帶一批護院隨行，這女人單槍匹馬就敢在外行走，要麼本事非凡，要麼背後有依仗，無論哪一樣，都值得他結交一番。

  袁夢看著他眼裡的一閃而逝的算計，無語的扯了下嘴角，世人都說商人逐利，見縫插針，果然沒冤枉他，這個顧鈞把商人算計發揮的淋漓極致。

  好在還算他識趣，在她發火之前，先坦誠了身份。

  果然跟她猜測的一樣，上都皇商，顧家，黎國巨富之一。

  看到顧瑩瑩的時候，她隱約猜到一點，如果是世家貴女，拋頭露面的不多，即便萬不得已出門，也是丫鬟婆子一大堆的圍著，別人休想窺得半分容貌。

  但她穿戴雖然富貴，丫鬟婆子也不少，但規矩卻鬆散的很。

  還有就是，女兒家的名字，世家勛貴之女，從不輕易不把女兒的名字透露出去。

  行走在外，身邊人都以女郎或者女公子稱呼。

  有句話怎麼的說的，吾家有女初長成，養在深閨無人知……世家勛貴把女兒家保護的很好，女兒家的名字和容貌都極其重要，不能讓人輕易窺了去，誰家女兒要是讓人議論了，不管是誇讚還是別的，都是沒臉的事兒。

  但顧家兄妹絲毫沒有這方面的防範意識，自然是跟家庭教育有關的。所以，不管她穿戴多富貴華麗，依舊透著大商賈之氣。

  這樣的人家在普通百姓眼裡，高不可攀，但在上都那個權貴扎堆的地方，就是一隻行走的肥肉，待宰的羔羊。

  倒不是顧家太弱，而是他們富得流油，在世家眼裡，顧家一身銅臭，與之結交，會降低自己的身份，還會被其他世家嗤笑。

  因此，就算顧家捧著銀子送上門，人家也會不屑一顧，不情不願的收下了。

  ……誰嫌銀子燙手呢。

  如果有不損名聲，還能撈到錢的法子，那些世家勛貴定然趨之若鶩。

  也就是因為如此，很多氏族夫人喜歡搞什麼慈善，去貧民區搞個粥棚，每當這個時候，那些想攀附的商賈就感覺自己表現的機會來了，心甘情願的捧著銀子送上來，美其名曰為了窮苦百姓盡一份力。

  至於銀子落到哪裡，商賈不在意，只要跟氏族勛貴搭上線，能說上一句話，就是榮譽，也是為以後賺更多的錢做鋪墊。

  但這種冠冕堂皇的理由也是勛貴們最喜聞樂見的結果。

  緊緊是各取所需罷了。

  所以，顧家雖然有金山銀山，想在上都出人頭地，還真的學會八面玲瓏長袖善舞，臉皮厚，這些特徵。

  眼前這個倒是給自己樹立個溫文爾雅的形象，顧家商行少主，怎麼可能溫文爾雅？

  黑夜裡，那雙徐徐生輝的眸子裡透著精明，藏著算計，這些都是滲透到血液里的東西，無論偽裝的多完美，也會時不時的泄露一兩分。

  對於這種心機深沉之人，還想著算計自己，袁夢自然沒好感。

  「巨富商行，皇商顧家，一個行走的金元寶，我並不想跟你有所牽扯，明白？」

  袁夢的意思很簡單，我嫌麻煩，離我遠點。

  聰敏如顧少主，自然不會聽不懂，他看著袁夢避如蛇蠍的架勢，心裡反而心安了。

  只要不是試圖窺視顧家的人，他都無所謂。

  「袁姑娘所言，顧某甚是羞愧……」

  話沒說完，就被大棚下看守貨物的鏢師給打斷了。

  「什麼人，滾出來。」

  說話間，另一個鏢師已經抽出了佩刀，指著板車底部，

  「再不出來，我就不客氣了。」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車底下響起驚恐的求饒聲，聽得袁夢一愣，這聲音她聽到過。

  兩個鏢師發現車底鑽了個女人，相視一眼，伸手把人揪了出來。

  看著她披頭散髮的模樣，還以為是哪跑來的乞丐，「臭要飯的，滾，到處亂鑽，不要命了？」

  顧鈞皺著眉走過去，看著趴在地上的女人，

  「你為什麼鑽車底下？」

  「不要殺我……」女人也不知聽沒聽懂，趴在地上顫抖著身體，嘴裡就一句話。

  「方平，給她拿幾個炊餅過來。」顧鈞沖鏢師擺了下手，「拿了吃的就趕快離開吧，這裡不適合你待著。」

  袁夢走過去，看著抖如篩糠的女人，「你是哪家的丫鬟？那些人為什麼追你？」

  此話一出，不但顧鈞一愣，趴在地上女人更加驚恐，直接蜷縮成一團。

  「不要殺我，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什麼都沒看見。」

  袁夢：「……」

  此地無銀三百兩，這是被嚇破膽了。

  「袁姑娘認識她？」顧鈞反應過來，等方平把炊餅拿來，他接來，蹲在那女人身邊，把炊餅遞給她。

  這女人東躲西藏的也不知餓了多久，接過炊餅就是一陣狼吞虎咽，噎得直翻白眼，方平連忙給她端來一碗水，讓她往下順一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