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小丫鬟死訊

  「我把大人叫過來，你們真的給我飴糖吃嗎？」

  看著小孩亮晶晶的眼睛，兩個小廝點了點頭，「你看，哥哥這裡一共有兩塊，我現在就給你一塊，你把大人叫出來之後，我就再給你一塊。」

  小廝將手往前遞了遞，遞到小孩子能夠伸手拿到的地方，小娃娃快速上前將糖拿走直接塞進了嘴裡，嘗到那甜滋滋的味道後，撒丫子笑嘻嘻的跑進屋裡，「娘！娘！有人找！娘，你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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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小娃娃的催促下，很快，屋內就出來了一個婦人，婦人穿著打扮十分簡樸，臉上還沾著些許的草木灰，看著小孩從小廝手裡拿另一塊飴糖時有些責怪，眉心間有些許的橫紋，但不難看出年輕時是個美人，她看著屋外站著四人，臉有些莫名的紅暈，將手胡亂在臉上抹了抹，「咳……幾位是？」

  魏初弦上前一步，走到兩個小廝前面，面對著婦人道，「我是魏府的大夫人，來此是問問你家兩個女兒的情況。」

  一聽魏初弦這麼交代，婦人的手頓了頓，有些審視的打量了一眼魏初弦。

  片刻後，她似是做了什麼決定，上前一步，將院門打開，「咳……咳咳，你們先進來再說吧，咳咳，家裡沒什麼椅子，還要麻煩幾位在石頭上坐會了。」

  婦人說長話的時候忍不住會喘著粗氣，應當是人牙子說的哮喘的關係，她牽著小娃娃往裡走了走，把院子牆角的幾塊石頭讓出來，示意魏初弦幾人坐下。

  魏初弦打量了一眼那石頭，上面還有雞屎和灰塵，他可不想帶這些東西回家，就搖了搖頭，「不必了，我們隨便問些問題就走，勞煩了。」

  婦人眼神暗了暗，知曉魏初弦是嫌棄那石板髒，她目光往右邊偏了偏，餘光卻一直放在魏初弦身上。

  唉，人和人之間確實是沒法比的，身旁的丫鬟穿的衣料都是她這輩子碰不著的，更何況這位金尊玉貴的夫人。

  「你之前將女兒賣進人牙行之後，可曾有再去看過她們？知不知道她們現在的情況？」

  聽著魏初弦發問，婦人摸著小兒子的頭，眼裡有憐愛，亦有滿滿的惋惜和遺憾，畢竟她是用了兩個女兒才換來現在的安穩，女兒賣掉之前，家裡雖然有人幹活，但吃飯的嘴也多了兩張，她一個人帶著兩個未及笄的女兒，根本沒法將小兒子和殘缺的大兒，癱瘓的丈夫養活。

  想到那兩個被冠為村花姐妹的雙胞女兒，夫人眼裡似有晶瑩閃動，她深呼吸一口氣，搖了搖頭，「咳……未曾，咳……未曾再去看過，要不是活不下去了，我也，咳……不捨得賣女兒啊，唉。」

  魏初弦眼裡就有些瞭然了，「那你可曾知道她們現在的情況？」

  婦人點了點頭，「咳咳，個把月前就有，咳，兩個小廝來這找過我，問過我們家的情況，咳咳咳……說她們現在跟著一個好主子讓我放心。」

  「個把月前？」

  魏初弦的臉變了變，「是多久以前？」

  婦人歪著頭想了想，「咳咳……約莫……一個半月？咳，我已經記不清了，咳咳，反正是有一日突然來的，咳咳咳……」

  看著婦人說一句話就咳嗽半天，魏初弦聽的有些著急，眼睛瞥見吃著飴糖一臉享受的孩子，問道，「小弟弟，你可有印象？」

  小孩眼睛圓溜溜的轉了轉，他們給了自己飴糖吃，他的心情也好了一些，於是點頭應道，「我記得，那兩個小廝哥哥對我一點都不好，我不叫娘親還凶我，娘親和他們說完話後，我悄悄在牆頭蹲了會，聽到他們說只要姐姐們知道他們知道我和娘親爹爹在這裡，就會乖乖聽話了……」

  「小圓！你……咳咳……你胡說什麼！」

  婦人臉色大變，隨即看著小兒子呵斥道，被喚作小圓的幼弟噘著嘴，「我沒有胡說！這是真的！我親耳聽到的！」

  小娃娃雖然才五歲多，但智商確實不錯，口齒伶俐，說話清晰，魏初弦頗覺得有幾分可信，這也解釋了為何李綰綰敢用這兩丫鬟形事，那兩丫鬟又為何會那般決絕的將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想起她們認罪時的眼神，以及最後的下場，魏初弦莫名的打了個哆嗦。

  「魏夫人，咳咳，先給您賠罪了，我的兒子還小，不太懂事，咳咳……您不要聽他胡說八道，他什麼都不懂的。」

  「娘親！我沒有！」

  「閉嘴！咳咳咳……」

  看著這娘倆因為他們鬧了不愉快，魏初弦的臉色也不好看，雖然那話是從一個五歲孩童口中聽說，但他感覺是有幾分可信度的，不然李綰綰有什麼能力讓這兩個小丫鬟服服帖帖的聽話？

  兩人又拌了幾句嘴，婦人才想到還有魏初弦幾人在她身邊，忙又賠禮後問道，「魏夫人今兒個過來可是因為兩個閨女得罪了什麼人？她們是不是犯錯了！？咳咳咳……」

  婦人一口氣將想說的話都吐出來，隨後開始劇烈的咳嗽，可以看出婦人雖把女兒賣了，但也還是很關心她們兩個的，在兩人的事情上較著勁，連哮喘都能憋著。

  魏初弦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這件事情該不該告訴她。

  他站在這破落的院中，左右環顧了一下室內的陳設，有幾件看著很新的實用家具，為什麼說實用，都是一家必須標配的，類似桌子以及臉盆之類的東西，但是看著就還是新打的那般，估摸著是用賣了那對雙胞胎女兒的錢換來的。

  想來也是感慨，尋常夫人在大宅院中若是能誕下雙胞胎，一定會被優待，而不是在這樣破落的地方，靠著賣女兒買點米養活一家人。

  該不該說呢？

  說了這家人也沒錢報官要公道，而且女兒的賣身錢已經拿在手中，她們就算是在外面被虐待死，也沒有公道可以討要，說出來不過是徒增煩惱罷了。

  但是……隱瞞也不是事。

  權衡了一下利弊，魏初弦先開口道，「你兩個女兒……她們是跟著我們二房姨娘討生活的，前些日子說是偷了主子的東西，被杖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