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紙是包不住火的
2024-09-01 08:20:59
作者: 天邊雲
「大娘,我就跟您直說了,十萬是不可能的,一個蜂窩煤廠子,怎麼可能有這麼多錢?」
「別騙我,都和我說了你們有錢!」
趙月嬌一頓,問:「誰跟您說的?」
「你別管誰跟我說的,你就說給不給錢!」
「如果您要這麼多的話,那只有480塊錢。如果您聽我的咱們商量商量,那就比對著工傷二十倍來賠償,這樣是6480塊錢。」趙月嬌說完,就從地上站了起來。
「不行,十萬,一分都不能少!」
話音剛落,趙月嬌就轉身對著周越說:「那咱們走吧,這件事就算是打官司找警察也是這麼個理,咱們也沒什麼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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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越點了點頭,「走!」
結果還沒走出去兩步,就被劉老太喊住了,「站住!我要去告你們!」
周越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劉老太,無奈地搖了搖頭:「大娘,剛才已經說了,就算你去告我們,我們也是仁至義盡了。」
說完,就示意趙月嬌和趙平陽趕緊走。
「站住!都給我站住!」劉老太又喊了兩聲,見沒人理她這才趕緊站了起來。
往前追了幾步,拉住了趙月嬌的胳膊,「五萬!不能再少了!」
趙月嬌沒說話,看了眼劉鎮媳婦,她還是一直沉默著哭。
「大娘,蜂窩煤廠現在是有生產經營許可的,不是以前那種偷摸著乾的生意,廠子裡的貨也都是定期去送質檢的,所以貨一定是沒有問題的。」
劉老太心虛地轉了轉眼珠子,但還是一口咬定自己什麼都聽不懂。
趙月嬌只好不厭其煩地再次重複:「所以說,這場意外絕對不可能和廠子有什麼關係,我們願意掏錢也是因為劉鎮一直工作認真,也是因為家裡以後就剩你們娘倆也不容易。您要是一直獅子大開口,那我們只給該給的,別的一份也不給。」
聽完趙月嬌的話,劉老太明顯動搖了。
周越拉了拉趙月嬌,滿臉的不耐煩。
趙月嬌甩開了周越的手,繼續跟劉老太說:「6480塊錢,添上零頭,七千整。沒有再商量的餘地了。」
劉老太偷偷瞄了眼一直想走的周越,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
「行!」
「那您先操心劉鎮的後事,明天給您送錢來。」
「不行!現在,就現在,我跟著你們去鎮上取錢!」
趙月嬌突然覺得悲涼,在劉老太心裡,錢最重要。
「大年初一,鎮上銀行也不開門……」
「我不管,就今天!」
趙月嬌看了眼周越,眼神詢問他,周越點了點頭。
趙月嬌這才接著說:「那讓您兒媳婦跟著去蜂窩煤廠取吧。」
「我去!我親自去!」
「……」
最後,劉老太領著兒媳婦,一起跟著趙月嬌三人去蜂窩煤廠。
而劉家院子的大門,就一直敞著……
趙月嬌走在前頭,周越和趙平陽兩人一左一右推著摩托車,劉老太兩人跟在後面。
劉老太跟得緊,一路上三人連說個悄悄話的機會都沒有。
直到到了周越辦公室,把劉老太娘倆關在了門外,周越才有機會和趙月嬌說話。
「月嬌,你也明白,這件事和廠子一點關係也沒有,更何況這也不是上班時間,根本不算工傷。」
「我知道。」趙月嬌嘆了口氣,「劉鎮是他們家主要的勞力,怎麼說也在咱們廠子裡幹了不少時間了,而且大過年的發生這種事,安撫他家人情緒最重要。」
見周越不說話,趙月嬌又問他:「咱們強勢一些,給480塊錢是可以,但是你真的想這樣嗎?」
周越好一會兒才搖了搖頭,劉鎮平時幹活實誠,人也是個好人,昨天他查德到消息,也難過了一會。
都是劉老太的十萬把他氣暈了!
「如果真給了480塊錢,恐怕以後廠子裡的弟兄們知道了也不是個事兒。」周越小聲說了句。
說完,周越就掏出鑰匙開著柜子,這是趙月嬌教給他的應急資金。
沒想到真派上用場了。
他倒是寧願永遠用不上!
拿好了錢,三人才開了辦公室的門。
周越把錢往辦公桌上一放,聲音有些低沉:「數數。」
劉老太迫不及待地開始數錢。
別看她沒上過學,但是數錢真有自己的一套。
「正好七十章,七千!」
剛掏出自己從家裡拿來的袋子,劉老太就被攔住了。
「稍等!」趙平陽抬高胳膊一攔,「這錢不是說拿就拿的,簽字,蓋手印。」
趙平陽拿出了剛才劉老太數錢的時候,他寫的一個聲明。
劉老太不會寫字,但是毫不猶豫地蓋上了自己的紅手印。
倒是劉鎮媳婦,把聲明仔仔細細看了一遍,才簽了名字蓋了手印。
「娘,你先去門口等我。」
這是三人自從見到劉鎮媳婦以來,聽見她說的第一句話。
劉老太臉色有些難看,問她:「還有什麼好說的!」
劉鎮媳婦紅了眼,嗚咽了一聲,「我就是想問問劉鎮平常在廠子裡幹活累不累。」
悲傷的表情讓人動容。
劉老太這才自己抱著錢袋子自己出去了。
劉老太一出去,周越和趙平陽就不約而同往後退了一步。
倒是把趙月嬌顯了出來。
趙月嬌給劉鎮媳婦撕了幾節衛生紙,遞到了她的手裡。
「節哀順變。」
「你們是好人。」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讓趙月嬌迷惑了。
難道留下是為了道謝?
趙月嬌沒有兜圈子,問道:「你想跟我們說什麼,如果是想問劉鎮幹活的事,你得問他。」
說著話,趙月嬌指了指周越。
沒想到劉鎮媳婦搖了搖頭。
「你們是好人,但是這個錢給了我們家,是不可能還回來了。」
「我們沒打算要這個錢,聲明你也看了,這是廠子裡的補償。」
劉鎮媳婦擦了擦眼淚,「紙是包不住火的,劉鎮他得了病,治不好的。前幾天病情突然惡化了,他自己也難受,疼得整宿整宿睡不著覺。」
「你什麼意思?」周越往前一步,著急地逼問著劉鎮媳婦。
「他那天早晨跟我說了很多話,那時候我就知道他做好準備了,他要自己去了……」
周越倒吸了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