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不幸中的萬幸
2024-09-01 08:18:56
作者: 天邊雲
「平陽哥,我們先等醫生出來,可能沒有我們想的那麼糟糕……」白菁冷靜下來,才想起來這樁事。
幾人紛紛看著白菁,不知道她為什麼這麼說。
「在等救護車的時候,住在附近的大姐跟我說,路邊不是路沿石,是半米多高的花壇,本來規劃的是種花的,過了季就種了矮冬青。」
蘇斯年一下子卸了力氣。
半米高的花壇,白菁沒看到趙月嬌,趙月嬌應該是跳上花壇了。
車撞上花壇,也就被迫停了。
但是再加上半米高的矮冬青,一米多也不好跳……
蘇斯年問徐睿:「當時從哪裡救得她,花壇上嗎?」
「當時現場圍起來了,不讓進……」徐睿皺了皺眉,又說:「當時擔架抬出來的時候,有血。」
徐睿一句話,又讓在場人們的心都提了起來。
相比於急診室門口的安靜,醫院休息室里「熱鬧」得不得了。
楊可可醒過來沒多久,休息室里就進來了幾個人。
看到張警官,楊可可往後退了一步。
「可可,你醒了。」杜歡憂心地走上前來。
「蘇阿姨,我的頭好痛……」楊可可說著話揉著腦門。
「同志你好,我是派出所的張警官。」張警官說著話,亮出了他的證。
緊接著,張警官掏出了手銬,「現在我需要帶你回派出所。」
楊可可的臉刷地變白,一瞬間想起來剛剛發生了什麼。
她開車撞了趙月嬌!
楊可可忽然不相信那是自己,她怎麼會那麼瘋狂,明明也沒有喝酒……
「不,不是我……」楊可可搖著頭往後退,看見了蘇大海和杜歡鄭重的表情,看見了那雙晃著燈光的手銬,她瞬間就慌了神。
「對!不是我,是關叔,蘇叔叔,是關叔開的車,不是我!」楊可可拼了命的否認著。
如果趙月嬌死了,她豈不是要坐牢?
理智才回到楊可可的腦子裡,她絕對不能承認是她開的車。
「同志。」張警官把手銬銬在了楊可可手上。
像她這樣的人,張警官見多了,誰會承認自己犯法?
「你頭疼是因為車撞停後你磕到了方向盤上,事發現場坐在駕駛位上的也是你。」
楊可可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睛瞪得像銅鈴。
「不,不是我!是關叔陷害我!」
「對,就是關叔,他打暈了我把我放到了駕駛位上。」
「快去抓他,給我解開!」
看著楊可可不顧一切撒謊陷害老關的模樣,這一刻蘇大海和杜歡失望極了。
印象中的可可,善良膽小又懂事,怎麼會成了眼前這個樣?
花里胡哨的衣服,糊成又黑又紅的妝,眼裡全是狠毒。
撒起謊來,眼皮都不帶眨一下。
「根據目擊證人的證詞,還有受害者的朋友,都證明事發現場車裡只有你一個人,路上的行車軌跡也證明了這場事故的性質。」
說完話,張警官銬著楊可可就往外走。
「蘇叔叔,蘇阿姨,救我!救我!」楊可可一邊哭著一邊大喊,直到聲音越來越小。
杜歡心都要碎了。
楊可可和她媽媽長得很像,儘管楊可可到楊家之後小心思很多,但杜歡都以為她是缺乏安全感,很多事情就都由著她去了。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她要開車撞趙月嬌!
在國外這兩年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楊可可會變成如今這樣?
「老蘇,怎麼辦?」
蘇大海嘆了口氣,「能怎麼辦,可可是個成年人了,更何況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兩人看了看空蕩蕩的休息室,嘆了口氣,又往急診室走。
吱一聲,急診室門開了。
醫生一出來,一伙人蜂擁而上。
「醫生她人怎麼樣了?」蘇斯年說得太快,嚇了醫生一跳。
「誰是家屬?」
趙平陽應聲:「我是親哥。」
「病人的左腿腓骨上端骨折,已經打上了石膏固定,胳膊和後背刮傷得嚴重,除了這些皮外傷,腦袋磕到了樹杈根上,輕微腦震盪。」
蘇斯年和趙平陽都鬆了口氣,這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趙平陽腦子裡瞬間就空了,小妹沒有生命危險他就謝天謝地了。
「醫生。」蘇斯年不讓醫生走,繼續問:「腦震盪怎麼治療?」
「臥床休息,差不多兩個星期能夠恢復。」
「會有什麼後遺症嗎?」
「剛開始可能會有短暫的意識障礙和忘事。」
白菁驚訝:「醫生,是失憶嗎?」
「不會這麼嚴重……」醫生頓時感到無語,看了眼白菁就走了。
緊接著,趙月嬌就被推了出來。
人靜靜地躺在推床上,緊閉著雙眼,左腿上是厚厚的石膏。
所有人自動閃開,屏氣凝神誰也不敢說話。
看著趙月嬌這樣,蘇斯年心疼得說不出話。
趙平陽跟著去繳費了,他才有機會跟著趙月嬌去病房,否則他真的害怕趙平陽不讓他見趙月嬌。
消炎藥一瓶一瓶吊上了,趙月嬌現在需要靜養。
趙平陽繳費回來,看了眼蘇斯年,蘇斯年會意。
「爸媽,你們先回去吧。」
蘇大海和杜歡點了點頭,這一大晚上的,頭疼得要命!
等到家長走了,蘇斯年看了眼蔡小軍。
「我記得你姨父在派出所認識人,你幫我打個招呼。」
「行,我這就去。」蔡小軍想起了趙月嬌還是他大姨的學生。
蘇斯年頓了頓,說:「別的不管,就是別讓人把事情壓下去了,一切要公正。」
此話一出,眾人傻眼。
他這是擺明了要防著自己的父母干預此事……
趙平陽也這才鬆了口氣,蘇斯年這麼說,才是他在紅崖村認識的蘇知青。
「都先回去吧,徐睿也去處理處理傷口,白菁,幫忙在學校請假,先請兩星期。」
「那我們明天再來。」
蘇斯年擺了擺手。
夜深人靜的醫院走廊里,霎時間只剩下蘇斯年和趙平陽。
兩人進了病房。
「你先睡一會,輸液要六個多小時,中間我去喊護士換。」趙平陽拍了拍蘇斯年的肩膀。
平靜下來他才發現,蘇斯年繃得比他還緊。
蘇斯年搖了搖頭,他哪能睡得著。
現在的情況,不幸中的萬幸。
兩個男人一左一右地坐在床邊,一臉擔憂地看著趙月嬌。
蘇斯年想握握趙月嬌的手,卻又怕驚著她。
一向陽光愛笑,努力勤奮的人,她的人生似乎永遠充滿希望。
可意料之外的事卻來得那麼突然。
兩個人晚上還一直待在一起,她的聲音她的笑顏,仿佛就在眼前。
以前是喜歡,是愛。
現在是渴望,是珍惜。
蘇斯年抬頭,看著輸液瓶里的液體一滴一滴有節奏地滴下來。
而靜靜躺著的人,什麼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