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章:我名顧濯
2024-05-04 07:16:09
作者: 西江月慢
昏黃的燭光又輕輕的搖曳著,褚冥硯的眼神穿過城主,一直看到了他身後的燭光之上。
他手中還攥著顧雲歌繡的那個荷包,荷包雖然已經髒了,但是恍惚之間,他卻仿佛看見顧雲歌專注的身影便在那燭光旁邊。
「王爺現在覺著如何?」那城主是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卻同他的人完全不一樣,人看起來沉穩又如同一柄利劍,聲音卻滿是少年的清爽,聽起來年紀應該不大。
但是褚冥硯自然不可能小瞧了眼前這個年輕人去,他朝著城主拱了拱手,又瞥了一眼他琥珀色的眼睛,沉聲說道:「多謝城主相救。」
城主清清淡淡的嗯了一聲,他目光似乎一直若有若無的落在褚冥硯手中的荷包上,好一會兒,才說道:「這般險況,估計也就只有王爺能熬得過去了,方才那大夫也說過了,王爺這段時間要靜養,萬不可動用內力,最危險的時候也已經過去了,等到外傷好了,應該就可以走動了。」
褚冥硯想要直起身子,卻被城主止住了動作,他目光清冷,看著褚冥硯的眼神之中滿是打量,其中似乎還帶有若有若無的不服氣?
褚冥硯並不知道那城主在想什麼,但是城主救了他也是事實,他沉吟半響,便低聲說道:「城主的救命之恩,褚某沒齒難忘。」
城主眸中閃爍著幽光,拉住昏黃的光芒印在他琥珀色的眼睛裡,顯得格外的詭異。
他眉頭輕輕皺了皺,好一會兒才輕輕點了點頭,說道:「不必多禮。」
城主沒有向褚冥硯要求任何東西,反而正是這樣,褚冥硯卻更加覺得怪異。這混亂之城之中,本就亂成一片,大多都是些鐵石心腸的人,沒有人會這樣盡心盡力的去救一個人,他很確定自己曾經沒有見這個城主,那他到底為何要幫自己?
「不知道可否知道城主的姓名,等到褚某傷勢好了,回京之後一定派人前來感謝。」褚冥硯思量片刻,最後還是抬起頭來,不動聲色的試探著。
若是知道了姓名,等到以後說不定還能查探一番,他靜靜的看著城主,卻看見城主琥珀色的眸子之中泛起了一陣柔軟的漣漪,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心底里最柔的事情一般,唇角微不可見的勾了勾,卻很快便恢復了正常。
他另外一隻眼睛似乎是出了什麼意外,被面具遮擋在下面,也看不見什麼,而他那被遮住半邊的鬢角間,卻隱約能夠看見些許駭人的傷疤,像是被烙過一般。
他露在外面的那隻眼睛微微眯了眯,似乎是思量了好一會兒,才輕啟薄唇,低聲說道:「我名顧濯,或許王爺並不認識我,但是王爺的名字卻是讓在下如雷貫耳。」
顧濯?
褚冥硯眸子一暗,攥著那荷包的手指便緊了緊,他微微抿了抿乾裂的唇,沉聲又篤定的吐出三個字:「霧十七。」
顧濯微微點了點頭,面上沒有一絲笑意,他轉過自己的眼神,喉結微微動了動,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麼的,但是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他想問,這些是不是顧雲歌告訴褚冥硯的,還想問顧雲歌近況如何,但是想到他現在的情況,卻活生生的將話咽了下去。
看著顧濯的神情,褚冥硯隱約知道了些什麼,他眉頭微微皺了皺,便低聲說道:「家妻曾經同我提起過你,她還因為城主的事情好一陣傷懷,若是知道城主還在世,家妻定然會十分高興的。」
褚冥硯刻意的加重了家妻這兩個字,顧濯眼底里深深埋著的情意他自然是看得一清二楚的,所以,他一定要宣誓主權。
在京城的時候,顧雲歌將大周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同褚冥硯說了,其中自然也包括顧濯的事情,細節褚冥硯不知道,但是他知道顧濯在顧雲歌心中應該也占據了十分重要的地位。
他也受了顧雲歌的託付,派人去尋找顧濯,沒想到人沒找到,竟然還在這裡救了他一命。
後來褚冥硯自己也去調查了一番,自然是知道當時的情景是有多麼的緊急,而顧濯能夠逃出來的機會應該為零,但是沒想到,他竟然也逃出來了,但是看起來似乎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從他面具下的傷疤便能夠看出來。
在顧雲歌的描述之中,顧濯應該是個有著爽朗笑容的少年才是,同顧清玄差不多大,但是現在,竟看起來沉穩了不少了。
「她提起過我……」聽到褚冥硯的話,顧濯眼睛微微一亮,但很快便歸於平靜,卻還是有些不敢相信的重複了一句。
他垂下眼瞼,似乎是想到了臉上帶著的面具,眸子便黯了下來,他硬下心腸,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一般,冷聲說道:「王爺好好休養吧,待到身子好了,我便會安排馬匹送王爺回京城的。」
褚冥硯沉吟半響,雖然並不願意,但是他還是開口問道:「那你呢?歌兒可是一直在為你擔憂。」
顧濯背對著褚冥硯的身子微微一僵,他似乎是深吸了口氣,冷聲說道:「王爺替我給夫人報個平安吧。」
說完,他仿佛是逃一般的飛快的向外走去,本來沉穩的腳步都有些不穩起來。
褚冥硯看著他匆忙的背影,面上不顯,心中卻是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他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要好好養身子,回到京城,護住顧雲歌。
若是顧濯不跟他回京城也再好不過,但若是顧濯要和他一起回去,他絕對不會給顧濯一絲一毫的可乘之機的!
褚冥硯微微抬起手,看著那已經看不出本來顏色的荷包,眸色漸漸變得溫柔,他只希望,在自己回到京城之前,顧雲歌能夠好好的。
褚冥硯以前受的傷便不少,他體質很好,傷也好的很快,沒幾天便能夠下床走路了。
他每日裡都試探著拿起武器練一練,但是混亂的經脈卻沒有給他省心,一直都沒能完全修復好,反而還引來大夫的一陣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