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九章:城主有請
2024-05-04 07:16:07
作者: 西江月慢
一旁的那個人早就已經看呆了,他看著自己大哥還溫熱的屍體,整個人呆滯了許久,忽然猛地一轉頭,生怕褚冥硯會追上來一般,朝著夜色之中狂奔而去。
做完這一切已經花光了褚冥硯所有的力氣,他腹腔之中的痛意一直沒有停歇,支撐著站起身子來之後,他便猛然吐出一口血,搖搖晃晃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支持下去。
能不能支撐下去,褚冥硯也是不知道的,他陷入過各種險境,可是沒有一次他這麼的想要活下去。
他撿起那棍子,那人的屍體還在一旁抽搐著,他不過是冷冷瞥了一眼,便杵著那棍子搖搖晃晃的走著。
現在要去哪裡,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的是,要儘快回京城,要儘快見到顧雲歌。
「這位兄台,請留步。」
褚冥硯剛走出沒多久,便聽見身後一道聲音遠遠的傳過來,他腳步頓了頓,並不確定是不是在喊自己,便也沒有回頭。
他雖說走過許多地方,但是這混亂之城確實不怎麼了解,更是同城裡的人沒有一個熟悉的。
「兄台請留步。」那聲音漸漸的進了,這一次,褚冥硯終於確定了這是在叫自己了,他回過頭來,不過是走出幾步,便讓他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王爺來混亂之地是貴客,城主請王爺前去一敘。」來人衣衫整潔,禮節也都十分的到位,他明顯已經知道了褚冥硯的身份,恭恭敬敬的朝著褚冥硯拱了拱手,又一側身,露出身後的馬車來。
方才那人的屍體就在他腳邊,屍體還溫熱抽搐著,他面上卻依舊帶著笑,仿佛是沒有看到一半。
褚冥硯微微眯了眯眸子,他看著眼前的人,思量片刻,最終還是選擇相信眼前的人。
他挺直了脊樑,擺出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但是只要是會武功的人,稍微一感知便能夠知道他現在有多麼虛弱。
他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一般,但是縱然是這樣,也不能夠阻擋他的腳步。
馬車並不是特別的舒適,在這樣貧瘠的地方能夠找到這樣的馬車也不容易,這混亂之城也不大,不過是一會兒工夫,馬車便停了下來,褚冥硯下馬車一看,見眼前果然是城主府的大門口。
他眸中閃過一絲暗芒,在方才那人的指引之下,走進了城主府。
城主府里的人並不多,來來往往的丫鬟小廝也都十分懂禮節,見到那人都會親切的喊一句林管家,褚冥硯默不作聲的將這一切都收進眼底。
「王爺在此先暫時歇息吧,草民先去請個大夫過來為王爺看看傷勢。」林管家一直帶著褚冥硯走到了一個房間之中,房間裡的布置十分的簡單,甚至連桌椅板凳都只有幾張,只供人簡單的休息片刻罷了。
褚冥硯早就已經有些支撐不下去,他眼前已經開始一陣一陣的發黑,雖不知道眼前的人到底是有什麼意圖,但是他看得出來眼前人應該也是善意的,他輕輕嗯了一聲,又用力的拱了拱手,說道:「多謝。」
那管家笑了笑,沒說話,便轉身走了出去,沒一會兒便有丫鬟端了一盆熱水和乾淨的衣裳進來,想要為褚冥硯更衣。
雖說褚冥硯已經是動一根手指都有些困難了,他卻還是拒絕了那丫鬟的服侍,艱難的清理著傷口,溫熱的水澆在傷口上,帶來一陣一陣的刺痛。
這外傷好治療,內傷卻是難以痊癒的,褚冥硯不敢放鬆警惕,他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支撐多久,但是最起碼要支撐到自己回京城的時候。
更重要的是,現在是混亂之地的城主幫了他一把,他不喜歡欠人人情,更是不知道這人的意圖到底是什麼。
褚冥硯換上衣服之後,那乾淨的衣服沒一會兒卻又被傷口裡流出來的血給沾濕了,露出一道一道的痕跡,又髒的沒法看。
褚冥硯卻也管不了那麼多了,他手中緊緊攥著那個荷包,荷包是顧雲歌繡的,可惜現在已經髒了,而荷包里,則是那個耳墜子。
他淺淺的靠在床邊,卻覺得腦袋越發的沉重了,他越來越無法支撐自己的眼皮,最終腦袋一歪,向著旁邊倒了下去,手指卻一直沒有放鬆的緊緊攥著那個荷包。
褚冥硯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夜裡,房間裡昏黃的蠟燭搖曳著,門外似乎隱約有兩個人在說話。褚冥硯聽覺很好,其中一個聲音是那管家的聲音,而另外一個則是陌生的聲音。
那陌生的聲音帶了幾分少年的質感,聽著清亮,但是聲音之中的毋庸置疑的意味卻讓人根本不敢小看了去。
那陌生人似乎是在問褚冥硯的情況,林管家自然都是一一如實的回答了,褚冥硯心中暗自猜想著,那人應該是城主了吧,他直起身子,卻感覺到身上一陣一陣鑽入心扉的痛楚。
他垂頭看去,便看見身上的傷口已經都被包紮起來了,但是體內的情況卻還是一塌糊塗。若是常人是這樣的情況,可能早就已經昏迷不醒陷入即將死去的邊緣了,而褚冥硯卻還能夠憑藉毅力保持偶爾的清醒,甚至還能夠在亂葬場的時候殺掉一個人。
那大夫過來的時候,看見褚冥硯的情況都是好一番驚嘆,他從來沒有見過毅力這般堅強的人,不過……除了現在的城主。
或許是聽見了裡面的動靜,外面說話的聲音便立刻停了下來,沒一會兒,門便被推了開來,先進來的卻是一個身材頎長的男人。
男人左眼似乎出了什麼問題,用一個精緻的銀色面具遮著,這面具只遮住了小半部分臉,卻依舊能看清楚他稜角分明的臉和面上的清冷。
他雙手背在身後,在蠟燭旁邊站定,一瞬不轉的看著褚冥硯,褚冥硯眸中泛起一絲暗芒,他眯了眯眼睛,看向那個城主。城主的眼睛帶了微微的琥珀色,看起來十分的澄澈,他身後跟著的林管家也走了進來,在遣散了一旁服侍的人之後,又將門關上了,便靜悄悄的候在了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