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真相(一)
2024-05-04 07:08:22
作者: 西江月慢
宋月璃見恐怕是瞞不住,她面色慘白,身子不住的顫抖著,看起來十分的楚楚可憐。
然而顧望之卻全然沒有憐香惜玉的意思,他垂著眸子,眼神有些冷,看著宋月璃一言不發,一雙陰鷙的眸子卻緊緊盯著她不放。
顧望之本來就是從戰場上出來的人,就只是這麼盯著宋月璃,宋月璃便覺得脊背發麻,心中膽寒不已,她連忙福了福身子,借著寬大的袖口的遮擋,用手指用力擰了一把自己的手臂,眸中便隱約滲出一些淚花來。
她捏著帕子沾了沾眼角,聲音都帶了些哽咽傷懷,她吸了口氣,哭哭啼啼的說道:「老爺,這大夫本是我請過來安胎的,故而才會每日召見,沒想到在有心人的眼裡,竟然會是這般看待妾身,可真真是讓妾身心寒啊!」
宋月璃哭聲哀切,若是常人,指不定就在她的哭聲之中軟了態度,然而顧望之的眉頭卻依舊緊緊皺起,並不太相信宋月璃。
「只是可憐了我那孩兒,還未出生,就……」宋月璃故意提起那提前滑落的死胎,畢竟她陷害了顧雲歌說著胎因為顧雲歌而流掉的,在這時候提出來,多多少少能得到顧望之一些憐憫之意。
果然,顧望之略微有些深沉的眸色略微帶了幾分歉疚,他點點頭,剛準備將這件事情揭過去的時候,那大夫忽然重重的給顧望之磕了個頭。
眾人的視線又都被那趙大夫吸引了去,宋月璃的哭聲戛然而止,她驚恐不已的看著那大夫,手指緊緊的絞著自己的帕子,一咬牙,眸中便露出些許厲色來。
宋月璃已經派人去除去這趙大夫了,沒想到竟然讓他活了下來!
趙大夫接觸到宋月璃眼中的厲色,雙手又是一顫,他略有些後怕。看清了宋月璃的真面目之後,他是一點都不想幫宋月璃隱瞞。
他這條命是攝政王幫忙救下來的,攝政王也保證過,只要他今日將事情全部說出來,攝政王定會保證他的性命。
趙大夫雖說是貪生怕死之人,但這點道義還是懂的,此刻見到風向扭轉了,立刻就站了出來,對著顧望之磕了個頭,朗聲說道:「顧侯爺,在下有罪,請侯爺明察!」
顧望之微微眯了眯眸子,他扭頭看向了趙大夫,看出來其中還有內情,便冷聲說道:「趙大夫若有什麼事情,便直說吧。」
趙大夫又鎮重其事的磕了個頭,他皺著眉頭,無視宋月璃滿是厲色和威脅的眼神,沉聲說道:「老爺,今日本不是在下來,但在下做了有違道義的事情,近來寢食難安,總想同老爺說道說道,若是老爺要罰,在下也甘願承受,只是我家中上有老下有小,還請老爺照看一二。」
顧望之沒說話,他心中已經有了想法,但並沒有表露出來,看來,這趙大夫和宋月璃之間,是真的有不可告人的事情啊。
「老爺,當初貴府夫人請我來,確實是為了保胎,只不過,保的卻是一胎死胎。」趙大夫當然知道這句話說出來會有什麼後果,他卻還是毫不畏懼的說了出來。
宋月璃和攝政王相比,宋月璃又算是個什麼?
死胎二字一出,一片譁然,不少丫鬟婆子都交頭接耳的說著什麼。
宋月璃身子晃了晃,險些栽了下去,她眼前一黑,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卻還是強撐著一口氣,支撐著自己沒有倒下去。
「死胎?!」顧望之也是震驚不已,他手腕上青筋暴起,暴跳如雷,站起身來,一雙陰鷙的眼睛就看向了宋月璃。
若是宋月璃一早就知道這是死胎,那便沒有顧雲歌陷害這一說,如果是這樣,那宋月璃的罪過就大了!
「在下不敢再有任何欺瞞。」趙大夫趴伏在地上,在顧望之的氣勢之下面如土色,他壯了壯膽子,還是繼續說道:「老爺,在下在做完有違醫德的事情之後,實在是寢食難安,最後聽聞了貴府的事情之後,還是決定來找老爺坦白。」
趙大夫說得一番話倒是光風霽月挺敞亮的,但是其中的齷齪,顧望之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他聽完趙大夫的話之後,扭頭看向了宋月璃,眼眸越來越沉,問道:「宋月璃,你還有什麼好說的嗎?」
宋月璃終於撐不住自己的身子,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她瞳孔劇烈的顫抖著,其中滿是不安。
「老爺,死胎之事妾身雖聽這大夫說了,只是妾身並不相信自己懷的竟然是死胎,便想悉心照顧著,如果這大夫是信口雌黃,說不定還是能得到孩子呢!」宋月璃身子軟軟的趴在地上,她哭得梨花帶雨,淚眼朦朧的抬頭看顧望之,聲音哽咽的說道:「妾身已經難以懷孕,這件事情妾身也知道,所以,就算只有一線希望,妾身也不能放棄啊!」
她說的情真意切,春堇更是在一旁配合著和宋月璃哭成一團,一邊哭還在一邊嚎叫著宋月璃的命苦。
然而就在這之後,內室的帘子之中忽然探出一隻素白的小手,面色慘白的顧雲歌撩開了帘子,從裡面走了出來。
她面上雖然還帶著一些病態的慘白,但是一雙黑眸如同寶石一般,光華璀璨,讓人看了就心生喜歡。
顧望之立刻走上前,皺著眉頭斥責道:「你身子還沒好,出來幹什麼!快回去好好休息!」
顧雲歌堅持的搖了搖頭,她手中拿了一張薄薄的紙,眼神泛著冷光,看向了宋月璃,說道:「父親,方才我倒是又發現了一件事情,因為事情有關於母親,所以實在是按捺不住,便出來瞧瞧,父親不必擔心,溫太醫醫術高明,不會有事的。」
一聽到說是關於穆婉柔的事情,顧望之的神色便更為嚴肅,他握著顧雲歌手腕的手指緊了緊,面上也滿是緊張,連連說道:「是什麼事情?」
顧雲歌猛地探出手,她深吸一口氣,恨不得將這些年來從宋月璃那裡受到的氣全都吐出去,這才冷聲說道:「父親,方才在裡面,我看了一眼我的藥方,這才發現我所用的風寒的藥,竟然和母親所用的一模一樣!」
顧望之腦子一懵,他不敢置信的看向了顧雲歌的手,一時之間竟然有些不敢接受這個事實。
顧雲歌不依不撓的探出手,執拗又堅定的說道:「父親,雖說母親故去的時候,歌兒尚且年幼,但是也還記得母親是因為突染風寒驟然間離開的,那有沒有可能,是同歌兒一樣,被人下了毒呢?」
顧雲歌的話像是一記悶錘,狠狠的砸在了顧望之的心上,一想到有這個可能,他眼眶頓時就氣得發紅,他接過那張紙,一雙眼睛赤紅,面上是隱忍不住的怒氣,仿佛是要將人吃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