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孤立

  在皇宮裡馬上就要陪著公主去上課的寶山並不知道，她的祖父已經將她許給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了。

  未時，她和文君陪著二公主出了門，到隔了一座圍牆的鐘秀宮去上學。

  在路上碰上了同樣往鍾秀宮趕的五公主司馬婕。雖然是妹妹，但是司馬婕卻鼻孔朝天，理都不理司馬嫣，連帶著她的伴讀向司馬嫣行禮都不太莊重。

  司馬嫣本來都習慣了的，但是今天可能因為有新認識的伴讀在，她覺得十分美面子，小手攥得緊緊的，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

  寶山和文君自然看出了兩位公主之間微妙的關係，文君還警告似的瞪了杜文雪一眼。杜文雪調皮地朝她吐了吐舌頭就趕緊跟上去走了。

  到了課室，幾位女先生已經等候在那裡了，其中總師傅名為郗黎，負責教授女四書。她是宮裡的一品女官，出生名門世家郗家，學識淵博，自小就立志鑽研學問，終身不嫁，皇后聽聞她的賢名，在她及笄那年把她召進宮做女官，一直帶在身邊調教，如今成為皇后的得力助手，負責宮中內務的調度和公主們的教學。

  寶山對她早有耳聞，如今能借著做伴讀的光跟著她學習一番，也是難得。

  還有兩位先生，一位負責教授禮儀，名叫方徽，一位負責教授婦功，名叫羅安杏。

  眾人等了一刻鐘左右，三公主才姍姍來遲。

  雙方才互相見禮，然後各自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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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位公主坐在前排，三公主司馬婧居中，二公主司馬嫣居右，五公主司馬婕居左。伴讀們則坐在自家公主後面的兩個位置。

  照例，先由三位師父介紹他們自己，再由幾位伴讀介紹自我介紹，順便說一說自己的學習進度。最後，再由三位老師說一下自己的教學內容、教學目標。

  然後，教禮儀的和婦功的先行退場，將課堂留給了郗黎。

  這位郗先生為人比較清冷，沒有什麼多餘的閒話，直接就發了新書，開始教授學習內容。

  今天教授的是《內訓》第一章《德行篇》，上課時間為一個時辰，先由師父教大家句讀，再直接抽學生來回答文章里某幾句的意思。

  一堂課下來，每個人都被抽到了，郗先生看起來應該是在摸清各人的基礎。幾位公主年紀還小，還有些緊張，特別是五公主，對文章意思理解不全面，回答得磕磕絆絆的。其他人還好，都是及笄的了，女訓其實都學過了。

  最後，郗先生留了一個還算有深度的作業，就是寫一篇對文章的感想。

  郗先生宣布下課，大家都鬆了一口氣，雖然知識不難，但是先生的提問有些難度，誰都不想在這裡出醜。

  接下來，有半個時辰的休息時間，再是禮儀課。

  休息的時候，幾位公主的宮女就送上了各自準備的糕點茶水。這個時候，各自準備的吃食就顯出公主們受寵的程度來了。

  最受寵愛的自然是皇后所出的三公主了，她家宮女擺出來的糕點最是精緻和美味，而五公主呢，雖然自己帶的東西不怎麼樣，但是，她一直是三公主的小跟班，懂得拍三公主的馬屁。所以，三公主通常也會分她一杯羹。

  因此，課室里就變成了兩撥人，一撥人足足有六個人圍坐在一起，一撥就二公主、寶山和文君，而且，二公主帶來的吃食也很普通。

  所以，二公主皺著一張小臉，連招呼寶山等人一起吃的勇氣都沒有。

  這時，三公主司馬婧突然出聲叫寶山和文君過去一起吃。

  二公主的臉倏地一白，頓時明白了司馬婧的意圖。他是想拉攏自己的伴讀，孤立她。

  寶山和文君對二公主簡直要憐愛了。這悽慘的境況可不正像他們這種大宅門裡的明爭暗鬥，她這副樣子，活像受人欺凌的庶女。沒想到她堂堂一位公主，也要受這種閒氣。

  文君自然委婉地表示拒絕。

  寶山見氣氛有些尷尬，想了想，便拿出自己帶的那個食盒，從裡面取出兩碟糕點，俱都製作精美，清香撲鼻。

  其中一碟是淡綠色的，做成荷花花瓣狀的荷花糕，另一碟是棗泥山藥糕，四四方方，外邊瑩白如玉，裡面內有棗泥做餡。

  寶山端出來的那一刻，另一桌所有人的眼睛都看了過來，其實她們本來就一直暗中留意著這邊。

  寶山朝著呆住的二公主笑了笑，然後端著糕點來到三公主那一桌跟前，把糕點放下，這糕點，和她們的放在一起，高下立判。

  寶山笑意盈盈地朝公主們福了福身子，道：「三公主、五公主，這是二公主特意叫臣女帶來給大家一起享用的，這是荷花糕，這是山藥棗泥糕，大家嘗嘗。」

  「謝，謝寶山，這是誰做的？」司馬婧問道。

  「哦，是二公主吩咐臣女做的。」

  「我就說嘛，她手下哪裡有人能做出這麼好看的糕點！」司馬婕不服氣地道。

  「公主，臣女做糕點做的不比面脂差哦，您賞個臉嘗嘗唄。」

  司馬婕本來想說不吃的，但是聽寶山提起面脂來，又想起中午去母妃那兒，母妃跟她說起，司馬嫣手底下這兩個伴讀能拉攏還是拉攏一下，不要隨便就樹敵，畢竟他們來給她做伴讀應該也是心不甘情不願的。特別是那個謝寶山，還有兩把刷子的，沒看皇后娘娘還對她和顏悅色的嗎。

  於是，她就十分客氣地捏起一塊荷花糕遞給司馬婧，兩人一起吃了起來。

  「嗯，很好吃誒！」兩位公主嘗了一口，因為好吃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看到旁邊的人一臉疑惑地看著她們，司馬婧忙道：「真的很好吃，你們也吃啊！」

  祝瑾年等人便也各自拿了一塊來吃，吃了一口，大家都讚不絕口。

  寶山笑著招呼二公主和文君也過來一起吃，這回倒沒人說什麼不同意的話，一群小女孩的注意力都被吃的吸引過去了。

  「寶山，這個荷葉糕怎麼還有一股清涼的感覺？」

  「那是因為我加了一些薄荷。」

  「這個荷花花瓣做的也太逼真了，還有經脈呢！」

  「練得多了，就逼真了。」

  「棗泥糕入口即化，也不是很甜，真是太好吃了！」

  「這個大棗用的是來自河西走廊的，品質極佳，香味更濃。」

  寶山耐心地一一解答，她沒有看到，二公主看她的神色都變得不一樣了。

  她坐在一邊，小口小口地品嘗著棗泥糕，心裡俱是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