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盜名

  第二天，公輸利民帶著公輸衡等一行人又上沈芥家門口來了。

  初九來稟報的時候，沈芥正和長軍在一起就一個策論題進行辯論。兩人聽到這個消息都不由咋舌。

  「這人怎麼還像狗皮膏藥一樣粘上來了，他們還嫌昨日丟人丟的不夠嗎？」長軍納悶道。

  「我也奇怪了，打敗我，是一件非常值得高興的事嗎？」

  「那可不，你可是衛大師的傳人。當年我叔祖還在朝廷的時候，一個人就把整個公輸家打趴下了，自從我叔祖退出朝堂，他們才風生水起。你的出現可不是讓他們心神不安，坐立不寧了。」

  「好吧，他們這一個大家族揪著我這樣一個年輕人打，打贏了也勝之不武吧。咱們出去看看到底又是怎麼回事？」

  到了門口，方知今日居然是魯家的二當家的親自上門。這人也算是機巧領域比較出名的一個人物了，公輸衡上門挑戰還能算是同齡人之間的切磋，但是公輸利民來性質就不一樣了。

  「不知公輸前輩有何指教？」沈芥拱手向他施了一禮，以示尊敬。

  

  公輸利民拱手回禮，滿臉笑容得地道：「沈小友，你好呀，昨日我家這個不爭氣的侄兒多有叨擾，甚是無禮，我這個當叔叔的今日上門來道歉，還希望沈小友不要放在心上。咱們同是機巧匠人出身，本應相互扶持才是啊！」

  竟然是來道歉的嗎？沈芥道：「前輩客氣了，昨日本就是互相切磋，雙方和睦，並未發生什麼不快，公輸公子，你說是吧？」

  「是是是！」公輸衡在旁邊點頭如搗蒜。

  「若是前輩和公輸公子是為此而來，那真是見外了，在下並未放在心上。秋闈將至，時間寶貴，我就不多留了，還請公輸公子也早些回去溫習功課，將來考場上咱們再一決高下。」

  沈芥說的語氣誠懇大度，公輸衡一瞬間又有些後悔，覺得應該到此為止，畢竟今天如果真的是來道歉的，圍觀群眾還會覺得他們家有禮數，識大體，名聲也挽回了一些。

  於是，公輸衡就向叔叔使眼色，示意他可以走了。

  但是公輸利民卻不理會侄子，按著原計劃說道：「沈小友，昨日聽我家侄兒說起，我們方知京中又來了一位技藝高超的能人異士，被他說的我都有些心動，所以今日也帶了一位朋友想來和沈小友友好切磋一番。」

  「什麼，又切磋？」長軍在旁邊嘟囔道。

  沈芥微微皺眉，想來，這才是他們的真實目的吧。

  「前輩，您一心鑽研機巧之術，其敬業精神實在令晚輩佩服，不過秋闈將至，晚輩還是想先好好溫習功課，準備考試，可否等考試之後再行切磋？」

  「唉，沈小友此言差矣，咱們考制科的講的是實際應用能力，這互相切磋不非但不會妨礙你考試，反而是最好的提升方式呀！」

  呵，原來是一隻老狐狸呀，說話方式可比公輸衡那傢伙厲害多了。目的是一樣的，這樣說，要是他拒絕了，反而是他的不識好歹了。

  「那請問前輩想怎麼切磋？」

  公輸利民見他上鉤了，便指著他身邊一位頭戴方巾的中年文士道：「哦，這位是我最近結識的朋友，也是一位精通機巧之術的高人，雖然你們可能認不出他，但是一定知道他的名號。」

  「哦，這位先生是？」

  「這位先生所做的器物，京城裡許多達官貴人都在使用。」公輸利民賣起了關子。

  「公輸二當家的，您就快說吧，別吊人胃口了！」

  公輸利民見眾人都興致勃勃的，這才說道：「他就是玲瓏閣的制器大師，芥子大師！」

  「芥子大師，天哪，原來他就是芥子大師呀！」周圍頓時炸開了鍋，紛紛投來崇敬的目光。

  「芥子大師，您好呀，您的東西可是有價無市呀！」

  「您平日裡都在哪裡高就呀，怎麼神龍見首不見尾的？」

  那中年文士一臉倨傲地沖周圍拱拱手：「見笑了，見笑了，在下性情淡泊，平日裡喜歡在山林間隱居，這次出來訪友，聽聞坊間有一位衛國師的弟子，所以特來拜訪。」

  「那這回還是託了沈公子的福，才讓我們有緣得見您呀！」

  沒想到芥子大師這麼受人愛戴。

  但是，最震驚的還要數沈芥他們一群人。沈芥和長軍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睛裡看出了無語。

  芥子大師是誰他們能不知道嗎？這光天化日的居然還來了這樣的欺世盜名之徒？

  但是，沈芥還有些拿不準，這個芥子大師跟公輸利民他們是不是一夥的。

  「沈小友，你看是不是很巧啊，你的名字中也有一個芥字，又是同行，天註定你們兩個要互相切磋切磋的！」公輸利民仔細觀察著沈芥的表情，想從他的臉上看出驚慌，可是這到底是什麼表情，他有些看不透。

  沈芥翻了個白眼，名字里都有一個芥字，難道你就不會往深了想嗎？

  「哎喲，這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啊！」長軍在旁邊感嘆了一聲，但是旁人都以為他是在說兩個人有緣，名字都起得有點相似。只有沈芥和初九明白他話里的真正含義。

  「公輸前輩，這位芥子大師成名已久，晚輩怎敢與他切磋？」

  「對呀，這不是以大欺小嗎？公輸二當家的，你這確實有點不厚道呀！」

  「什麼以大欺小？」公輸利民厚著臉皮道：「有志不在年高，豈不聞，前朝甘雲，十二歲做宰相。衛公子，你家祖上不還有位將軍，二十歲就封侯了嗎？」

  「那這還是以大欺小呀？這位芥子大師，你即使贏了也甚至不武呀！」

  好傢夥，這衛長軍看起來還挺機靈的嘛，說了這話，確實待會兒沈芥輸了也不難堪。

  反正贏了他就好，那他到時候再說，這位芥子大師已經投入他們公輸家門下，那他們也算是扳回了一城。

  然後那位芥子大師開口了：「老夫只是想和這位沈公子切磋一下。老夫勝了也不會對沈公子造成影響，老夫敗了呢，自然也算是給沈公子揚名立萬的機會，這對沈公子豈不是一件好事？」

  「這真是臉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難道我還要對他這種行為感恩戴德嗎？」沈芥無奈地撓了撓頭，他怎麼覺得最近老是犯小人呀，明明他最近都在拜佛抄經的呀。難道是這幾日為了溫習功課有點荒疏了，不行，趕明兒他得再去寺里拜拜！

  「那這位大師，請問你想和我切磋什麼呢？」

  那位芥子大師看起來也是有備而來，說道：「咱們這一次就來做一個能解決老百姓實際問題的東西吧。」

  「哦，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