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接觸

  第二天一早，沈芥就寫了拜帖遞到文君府上，請她來家一敘。至於長軍，他昨天就跟他說好了，讓他今天儘早過來，就不用另外去信了。

  沈芥考慮到文君是女孩子，要是被人知道她出去跟男子見面恐怕影響不好，本來是想要把見面地點放在玲瓏閣的，想來想去，玲瓏閣人多眼雜，還不如自己的這座宅子來的清靜安全。

  剛吃過早飯，長軍就來了。沈芥又到制器房裡去雕他的玉笛，長軍來找他，他也沒有避諱。

  長軍嘴裡銜著一根狗尾巴草，懶洋洋的倚在門口看著正坐在一堆雕刻工具前忙碌的沈芥道。

  「喂，你在幹什麼？」

  「我在做一把笛子。」沈芥直言不諱道。

  「哪個顧客跟你定製的呀，一大早就不消停？」

  「秘密！」

  「呦，還秘密，好吧，你不是說今天還要約文君過來的嗎？怎麼還在這邊做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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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呀，我已經派人去送帖子了，讓她午飯過來吃。現在還早嘛，我又不會做飯，已經吩咐廚房去準備了。」

  長軍也找不出反駁的理由，他為了安撫自己煩躁的心情，就走到沈芥旁邊蹲下來把玩他的這些器具，突然突發奇想：「你有沒有多餘的木頭，給我一塊，我也想雕些東西。」

  「有啊，這裡有松木，比較柔軟，比較適合新手雕刻。」

  看著長軍真的拿起木頭來雕刻，沈芥有些好奇地問：「你怎麼啦，你平時不是對這些不感興趣的嗎？」

  「你又不陪我玩，我能幹些什麼呢？」

  「你出去練劍呀？」

  「不練，一直打打殺殺的可能也沒人會喜歡。」

  沈芥斜了他一眼：「什麼意思，誰不喜歡？」

  長軍低著頭在木頭上划來划去，裝作漫不經心地道：「沒什麼，我是說呀，女孩子們都喜歡文質彬彬的讀書郎，整日舞刀弄槍的到時候連個對象都找不到。「」

  「你從小就訂了娃娃親，還要找什麼對象？怎麼，不會是昨天在宴會上人家鄭小姐嫌棄你了吧？」

  「沒有的事！」

  「你荷包送出去了嗎？」

  「沒有啊，我不是跟你說了做做樣子的嗎？」

  「那你怎麼跟你嫂子交代的？」

  「我說我送出去了。」

  「嘖嘖嘖。」

  「你是不是要說我無恥？」

  「我可沒說！」沈芥攤攤手。

  「我過幾天就找鄭小姐說清楚，看看能不能想辦法把婚約給取消了。」

  「你真的想清楚了？」

  「當然！」

  「你是一定非文君不娶嗎？」

  「我倒是想啊，也要看她願不願意。」長軍苦笑了幾聲，然後盯著沈芥看了一會兒，看他專心致志雕刻著笛子的樣子，突然道：「阿芥，說實話，有時候我可真是羨慕你啊！」

  沈芥放下刻刀，看著長軍一副自怨自艾的模樣，嘆息道：「長軍，你可越來越不像你了，你以前是一個多麼意氣風發、自信昂揚的人，怎麼現在還羨慕起別人來了？你羨慕我什麼，羨慕我孤家寡人一個？羨慕我畏首畏尾，京城都不敢呆下去？還是羨慕，我連像你這樣敢愛敢恨的勇氣都不夠？」

  長軍也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一時沒有留心聽沈芥最後一句說了些什麼。

  他梗著脖子道：「我羨慕你有文君的青睞！」

  沈芥一愣，原來長軍一直都對此耿耿於懷啊。

  他站起來，走到長軍旁邊，把他拉起來，握著他的肩膀道：「這樣好了，待會兒文君來，咱們兩個就跟她說清楚，你跟她表白，我跟她說我們之間只有兄妹之情。」

  「你覺得他一個女孩子，承受得了這些嗎？你還要不要做朋友了？」

  「那你就要這樣折磨自己嗎？你都不讓文君知道你的心意，她如何證實與你之間的感情？我真的不希望，因為這件事情讓我們三個出現隔閡！」

  「阿芥，這個你不用擔心，不管事情結果如何，我絕對不會因為這件事情與你疏遠。只是我心裡有些亂，我並不是沖你來的。」

  沈芥拍了拍長軍的肩膀道：「我知道，既然你都決定要跟鄭家退婚，那你或早或晚都要跟文君表達你的心意的，你自己找個合適的機會跟她說吧。你都這麼勇敢要去退親了，要是在追求文君這件事上又退縮，那豈不是前功盡棄？」

  長軍很想說，他沒有退縮，他已經邁出了第一步，只是文君已經駁回了他的表白。他自然是不會放棄的，只是還要再找個合適的機會。

  「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強，我會找文君說的，要是她實在不喜歡我，我也會祝福她的。」

  沈芥沉默了一會兒，問道：「那要是文君不接受你，你又跟鄭家退了親，你準備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那我就去邊關找我父兄，男子漢大丈夫，成不了家就立業唄！」

  「那還不是非文君不娶的意思。」

  「阿芥，要是文君她非你不嫁，你準備怎麼辦？」

  「啊，怎麼可能？我說你們呀，現在可能還不明白自己心裡的感情，什麼是愛，你能說得清嗎？」沈芥突然有些慌亂。

  「總比你這個連個喜歡的人都沒有的說得清一點吧。」

  「那你說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上文君的，喜歡她什麼？」

  長軍拉過凳子，重又坐下，手托著腮思考了起來。

  「我從我們剛來安陽書院看到他開始就覺得她活潑開朗，十分可愛。後來有一回不是先生交給我們任務，讓我們去山上寫生作花鳥畫嗎，你在那裡畫得出了神，文君看到有一隻漂亮的小鳥，就坐不住追了過去。我怕她山路不好走有危險，就陪她一起過去。沒想到她腳下一滑就滾到了一個山坡下，我拉住她就和她一起滾了下去。」

  「我記起來了，那次我找到你們的時候，你們兩個都灰頭土臉的。」

  「對啊，因為我把她護住，所以我受了點傷，她倒是沒有受傷，只是衣服弄髒了。她看我手臂受傷了，就要幫我包紮，我看她十分仔細地幫我包紮。幫我擦汗，我從那個時候起就開始喜歡她了。」

  「你不許笑話我！」長軍說這些往事的時候，面色有一些緋紅。

  「我不笑，我不笑！」沈芥倒是想起了他和謝小姐在甘泉寺後山被人追殺，掉入獵人陷阱的場景，心想著意外和受傷可真是培養感情的好方式。那他是不是就在那個時候起就喜歡上謝小姐了呢，或許，應該更早。

  「你有沒有在好好聽我說話？」長軍不滿地道。

  「有啊，我只是在想原來那麼早你就開始喜歡文君了。」

  「對呀，一旦開始萌生了喜歡，後來就越來越喜歡，與她有關的一點點小事也會激動不已，你說這不是愛是什麼？」

  「長軍，你跟其他的女孩子接觸過嗎？」

  「自然是沒有的，我是那麼隨便的人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看你跟文君接觸久了你就喜歡上了她，你確定不跟鄭小姐接觸接觸嗎，萬一你也會發現她的好呢，我看她的性格也是那種活潑開朗型的。」

  長軍突然生起氣來，指著沈芥道：「你，你居然說這樣的話，我可不是那種見異思遷的人！既然已經認定了一個人，怎可與其他人相比較呢？這樣不僅對文君不公平，對人家鄭小姐也不公平呀！」

  沈芥無辜地眨眨眼睛：「要是你跟人家鄭小姐沒有婚約，我自然不會說這樣的話，但是既然你們是有婚約的，你就這樣一竿子把她打死，這樣才是對她的不公平呢。你知道被退婚對一個女孩子的影響有多大嗎？」

  「那，那我自然會用一個是我這邊問題的理由嘛，我不會讓她的名譽受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