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夜話

  「寶鈴，你今日跟衛長軍見過面了吧，我看他也來了。」謝益清這才想起自己女兒的事來。

  寶鈴心裡一慌，慌忙道：「母親，他們家是武將出身，一家人都是木頭，見面雖然見面了，也沒說什麼。」

  「這樣啊，你們多年未見，你看他的行為舉止還覺得滿意嗎？我看他的外表看起來倒是英武不凡的。」

  寶鈴其實很想問問母親是怎麼看出他英武不凡來的。但是她不想跟母親爭論這個問題，這個人就是再英武不凡，就是天神下凡，也跟她沒有關係了。

  「母，就這樣我可看不出什麼名堂來，要不過幾天您想個名目把他叫到咱們家或者哪裡，讓我跟他見個面說幾句？」

  「你有這麼乖？」謝益清不可思議的看著女兒，「你是不是想趁機捉弄人家？」

  

  「母親，在您眼裡女兒就是這樣胡鬧的嗎？」寶鈴顯得有些傷心，「我跟衛長軍要是因為什麼事鬧掰了，您是不是就先覺得是我的錯？」

  「你這小丫頭，還學會裝可憐了，你這得理不饒人的性子，還能被誰欺負了去？」

  寶鈴心情很複雜，但還是換上笑臉道：「那母親願不願意讓我們見一見嘛？」

  「行，讓母親想想，中秋節快到了，要不就在外面訂個雅間，讓你們一起賞月？」

  寶鈴私心不想在那樣良辰美景的好時光跟一個喜歡別人的人一起賞月，便道：「母親，中秋節還有好多天呢，要不您還是提前先讓我們見一見吧，要不然那天我們太陌生了，怎麼賞月啊？」

  謝益清是越來越覺得奇怪了，女兒本來仿佛情竇未開的模樣，從來也沒有提出過要見衛長軍的話，難道是因為在宴會上見了人家，真的有些喜歡上人家了，連這幾天都等不了了，想早早的見他？

  於是，謝益清露出一副高深莫測的笑意，說道：「好好好，就依你，不過母親得找個什麼理由讓他來呢？」

  「母親，要不您就裝病，然後去信給衛長軍的嫂子，想必他嫂子就會帶他過來啦。」

  「嘿，你這死丫頭，就不能說母親點好的嗎？」

  「那要不就說父親病了吧？」

  「去去去，我和你爹可真是生了個好女兒啊。」

  「老太爺、姑太太，都這麼晚了，你們還不用膳呀？」管家在門口問道。

  「哎喲，光顧著說話，連吃飯都忘了，

  謝權，那就擺飯吧。」

  「是，老太爺！」

  「益清和寶鈴難得在這裡吃頓飯，哎喲，要不是有那等事，我老頭子今天真是高興！」

  「外祖父，沒什麼大事，您可要高興啊！」寶鈴笑著去挽外祖父的手。

  寶山也挽住祖父另一隻手臂，笑道：「對呀，祖父要笑口常開，那好彩就自然來啦！」

  老人家被兩個小姑娘逗得哈哈大笑，一臉滿足地道：「對對對，我老人家有你們這麼好的孩子，還有什麼不開心的呢？來來來，大家吃飯！」

  吃過晚飯，謝益清被安排在士隱院的廂房裡安歇，寶鈴鬧著要和寶山一起睡，寶山就把她帶回了晴方閣。

  夜裡，兩個小姑娘非要擠在同一張床上睡覺。反正大夏天的也不怕兩人著涼，徐媽媽也就由她們去了，囑咐兩人要蓋好被子，便帶著小麥去旁邊的耳房裡睡，說有事就叫她們。

  兩人玩鬧了好一陣，被耳房裡的徐媽媽催促著快睡覺，兩人才安靜下來。聽著隔壁已經傳來鼾聲，兩人這才又竊竊私語起來。

  「寶山，你還沒睡吧？」寶鈴湊近寶山的耳朵邊，輕聲問道。

  「沒有，寶鈴姐姐，你是不是有話要對我說？」

  寶鈴在黑暗中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道：「你怎麼知道？」

  「我看你去追衛長軍回來以後就有些不對勁，但是白天人太多了，我不好問。」

  「唉，真是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寶山也！」

  「說吧，你跟衛長軍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沒想到回答寶山的竟然是長時間的沉默。

  夜色如水，耳邊是隔壁輕微的鼾聲。一絲絲月光透過窗欞灑進屋子裡，成為暗夜裡的慰藉，使人安心又釋然。

  寶山沒有想到這件事居然有這麼難以啟齒。她微微皺起眉，心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姐姐，到底怎麼了？」

  「寶山，我跟衛長軍的婚姻要作廢了，我還不知道怎麼跟我父母說。」寶鈴語氣顯得有些失落。

  「怎麼會這樣，何至於此呀？」寶山伸出手去抓寶鈴的手，兩人的手緊緊的握在了一起。

  寶鈴幽幽地嘆了口氣，才繼續說道：「我告訴你，你可千萬不要告訴我母親！」

  「嗯！」

  「衛長軍他，他有喜歡的人，我今天看到他跟那個人表白了。」

  「什麼，怎麼會有這樣的事？」寶山驚得提高了聲音。

  「噓！」在寶鈴的制止下，寶山才壓抑住內心的憤怒，低聲道：「跟誰？」

  「這個女孩子我不曾見過，一開始我還不知道他是誰，可是後來吃午飯的時候，季芊芊把她帶過來介紹給大家認識，她的父親是江西巡撫，蘭台令之女杜文雪是她的堂妹。」

  「原來是她，她是安陽書院院長杜若虛先生的孫女杜文君呀，衛長軍和沈芥都在那裡讀書，他們三個應該是好朋友，原來竟然日久生情了呀。我說杜文君怎麼這麼快也到京城來了，現在看來竟然可能是來追愛的。」

  「可是寶山，好笑的是，衛長軍跟人家表白，人家拒絕了，說她只把衛長軍當成好兄弟，人家喜歡的是沈芥沈公子，就是那個和你一起釣過魚的少年，你說好不好笑？原來他也是單相思，不過縱使他是單相思，我也要跟他解除婚約，我鄭寶鈴絕對不會嫁給一個不喜歡自己的人！」

  「什麼，她她她，喜歡沈芥？」寶山聽到寶鈴說杜文君喜歡沈芥，後面的話她就沒有聽進去了。他「騰的一下坐了起來，舌頭都有些打結。

  「是啊，我今兒親耳聽見她這麼說的。寶山，你為什麼這麼激動啊？」寶鈴也爬了起來。

  「她，她怎麼會喜歡沈公子呢？」寶山心裡掀起驚濤駭浪，一瞬間睡意全無。

  「就像你說的，嗯，是因為在一起讀書，暗生情愫了吧。怎麼了，我看你也怪怪的，你不會是喜歡那個沈公子吧？」寶鈴想起她跟沈芥談笑風生的樣子，頓時起了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