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私密

  寶山先讓這十個人到院子裡站著，然後一個一個叫進來關上門跟她單獨聊。

  她們沒想到居然是一個一個來，原本大家還竊竊私語著要一起守口如瓶，但是這樣一來每個人都十分忐忑，而且對旁人都有所猜測，到底她說了什麼沒有，而我又說不說呢？

  每一個進去又出來的人都得到旁人猜疑的眼神，寶山此舉還真是誅心啊！

  像李媽媽，她對寶山說，王氏光風霽月，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所以她無話可說。

  寶山不置可否揮了揮手讓她出去。她便昂首挺胸，一臉自豪地出去了。她可是夫人身邊陪嫁的侍女，怎麼可能跟你這個小丫頭說夫人的壞話？你等著吧，待會她就去夫人那裡告密！

  而周媽媽進來後，則告訴寶山一個無傷大雅的小秘密。她說謝玉蘊屁股上長了顆痣。這顆痣小時候只有芝麻粒般大小，但是卻年年在長大，如今已經有黃豆般大小了。謝玉蘊十分煩惱，用了很多偏方，想要把它去掉，一直也不見好，而且苦於這個地方比較私密不好對信不過的人說，只能暗中打聽。

  周媽媽認為自己很聰明，沒有挑夫人的事來講，而是講了二小姐這樣一件無傷大雅的小事。

  可是這只是她自己認為的無傷大雅，當她說出這件事來的時候，寶山十分震驚。這自己要是邪惡一點，將此事宣揚出去，謝玉蘊名聲都要不保，畢竟什麼人能窺探到一個閨閣少女身體上的私密，外面市井之人知道了，她還要不要嫁人？

  這真的是王氏的陪嫁丫頭嗎，怎麼是個豬腦子？

  寶山無辜地眨巴眨巴眼睛，才忍住笑意，還點點頭滿意地對周媽媽說：「我知道了，那可得好好的延醫問藥，不可諱疾忌醫，有些痣可是會越長越大，到時候可就難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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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等老奴有機會就去提醒二小姐幾句，找那些有名的女醫來看看就好了。」

  還有進來的朱媽媽和陳媽媽，一個說王氏發質不好，愛掉頭髮；一個說王氏腳臭，剛嫁進府里來的那段時間有一回還把老爺給熏得逃走了，後來也是找了偏方給治好的。

  幾個年輕的丫鬟說得越來越無關痛癢，她們大概也是年紀小，真的不太清楚主母的什麼秘密。

  有一個叫小雙的丫頭卻表現得有些讓寶山刮目相看。她進來就猶猶豫豫，寶山讓她放心說話，她就附在寶山耳邊講：「大小姐，你要是真的想知道夫人和小姐的什麼秘密，找我們幾個那是沒用的。」

  「哦，那我應該找誰？」她對這個小姑娘來了興趣。

  「畢竟這些人是從夫人那邊送過來的，她們怎麼可能對您說什麼有用的東西呢，您還是應該像夫人那樣，也把自己的人安插到她那邊去！」

  這小丫頭還真心地以為她是真的想從她們口裡獲得王氏的什麼把柄呢！

  「你說得倒是挺有道理的，但是你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呢，你不也是夫人派來的嗎？」

  「我跟她們不一樣，我是因為夫人討厭我才把我打發來您這兒的，眼不見為淨嘛，況且我也不知道她的什麼秘密。」

  「哦，夫人為何討厭你？要是討厭你的話，為什麼不把你安排到莊子裡或者直接將你給發賣了？」

  「那是因為我老娘是之前伺候老爺的，還救過老爺一命，我老娘人已經走了，老爺特地囑咐了要善待我的，夫人不好把我趕走的。」

  寶山明白了，這個小姑娘的母親肯定是得老爺一些歡心的，王氏吃她的醋，才看她女兒不順眼的。

  「那你願不願意留在我這裡呢？」

  「自然是願意的，大小姐剛回來就把二小姐房裡的家具都拿回來了，想必是不凡的，還請大小姐收留我！」

  「呦，看來我的惡名已經傳得人盡皆知了。」寶山笑道。

  「自古以來成王敗寇，大小姐如今尚是蟄伏，日後有了更大的出息，這惡名是誰的，還說不準呢！」

  嘿，這小丫頭真會說話，看起來挺機靈的，或許還是個可造之才。

  「你說你叫小雙對吧？」

  「是，奴婢小雙。」

  「小雙，我房裡其實侍候的人都盡夠了，你有什麼過人之處嗎？」

  「奴婢做菜的手藝還不錯，我母親以前就是廚娘。」

  「好啊，我正缺個能做菜的幫手呢，那你就先留在我的小廚房幫忙吧。」

  「是，多謝小姐！」小雙低眉順眼地退了出去。

  跟這十個人聊完天，探討完小秘密，寶山就叫她們回去等著，等她做好了安排再讓人通知她們去各處當值。

  「小姐，您都跟她們聊了什麼啊？」小禾好奇地問。

  「待會兒你們就知道了！」寶山微笑著去美人榻上躺著，準備眯一會兒，待會兒就有好戲看了。

  果然才過了一刻多鐘，就有王氏的人來通傳，讓寶山到王氏的屋裡頭去。

  到了王氏房裡，只見王氏面色陰沉似鐵，玉蘊坐在她旁邊握著帕子哭哭啼啼，被王氏派到她這邊來的十個人盡數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

  為首的李媽媽看到寶山進來，眼神像狐狸一樣鎖定著她，透出一股奸邪之氣。

  「母親，您找女兒來有何事？」寶山低頭行禮。

  只見王氏抬起右手，顫巍巍地指著寶山，怒道：「寶山，我好心將自己身邊得力的人派到你那裡去侍候，沒想到你卻跟她們打聽什麼母親和你妹妹的私密，這是你一個高門貴女該有的行為嗎？你這，這，成何體統？」

  「啊，母親，您在說什麼啊，女兒竟聽不懂。女兒如何向她們打聽您和妹妹的私密了？」

  「你，謝寶山，你敢做不敢當？我礙著你什麼事了，你要去打探我的私密，你安的什麼心，你這個歹毒的人！」

  「玉蘊妹妹，這話你得說清楚，可不能冤枉了我，我打聽了你什麼樣的私密，你說出來，我們當面對質一下！」寶山委屈地道。

  「你，你打聽我，」玉蘊臊得說不出來。她指著李媽媽道，「李媽媽你說。」

  李媽媽馬上跪直了，昂著脖子道：「大小姐，明明是您當著我們大家的面，說要讓我們每人說一個夫人或者二小姐的秘密，來讓我們拉近關係，好做你的人。她，她，還有她，都向您說了夫人和二小姐的一些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