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棄子

  寶山忙了好幾天，終於做出一款適合女子食補的糕點，取名為「益母固元糕」，裡面添加了十幾種對女子有好處的草藥，且滋味清甜，香氣淡雅，入口即化。她給侍女們品嘗了一下，她們都說好。

  「就是這顏色黑乎乎的，看來我還得改進一下。」寶山還是不太滿意。

  到了下午，寶山睡過午覺，才把王氏派過來的那十個丫鬟僕婦都叫了過來。

  十個人在花廳里排成兩排，場面一如她們來時的壯觀。寶山坐在上首，小麥和小禾侍立在她身邊，服侍她喝茶吃糕點，把下面站著的人晾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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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站著的僕婦以李媽媽和周媽媽為首，此時二人已面露不耐。這個大小姐不過是個無權無勢的，卻還在她們面前拿喬，曉不曉得她們是夫人派來監督她的，要是讓她們受委屈，她們回夫人身邊吹吹耳旁風，就要她好看！

  「大小姐，不知您叫我們過來有何吩咐？」李媽媽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

  寶山並不答話，而是放下茶盞對小禾說道：「小禾，你去廡廊下看看小白，剛才我要午睡，她一直叫個不停，吵得我睡不著，我就說了一句，罰她不准吃飯，那狗是個傻的，雖然有時聒噪，但是也能分辨得出主人的喜怒。我說罰它不吃飯，恐怕她現在還沒吃。你去看看她如何了，讓它吃點兒吧。要知道，有些時候，知道向主人示弱的狗才能活得更好。」

  「好的小姐！小禾聽懂了寶山話里的意思，急忙退了出去，到廡廊下去看小白。她故意用一種裡面的人都聽得到的聲音說：「小白呀，小白，你還真就不吃飯呀，真是條好狗，現在知道得罪了主人沒飯吃吧，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吃吧吃吧，以後可不要吵到主人了。咱們家小姐最怕聒噪，你可要學會察言觀色呀，不然就算你是小姐最愛的狗，小姐不也要罰你！」

  話里指桑罵槐的意味太過明顯，裡面站著的李媽媽瞬間臉色漲得通紅。

  「大小姐，您不用這樣指桑罵槐，老奴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好的，您只管教訓就是！」李媽媽話雖如此，但是這說話的語氣哪裡像知道錯了，反而像是在指責寶山。

  寶山裝作吃驚的樣子：「李媽媽，你這是在說什麼呢？什麼指桑罵槐？我只是在教訓我的狗而已，李媽媽生什麼氣，你又不是我的狗？」

  「小姐不必玩這文字遊戲，您有什麼吩咐直說便是，有什麼教訓，奴婢們也自當恭領！不過就算夫人那裡也沒有不准奴婢問一句話的道理！」

  「我怎麼會不讓媽媽們說話呢，我這裡的丫頭們可是什麼玩笑都能和我開的。我今兒把你們叫過來，也是想著最近有些忙，疏忽了你們，想給你們安排一些具體的事務，媽媽們莫不是不願意？」

  周媽媽忙拉了拉面色不虞的李媽媽，腆著笑臉對寶山道「我們自然是願意的，大小姐，李媽媽只是有些心直口快，您別放在心上，您就當她也說了幾句玩笑話吧。既然夫人把我們送到了您這兒，以後我們就是小姐的人啦。小姐儘管吩咐我們做事，我們以前在府里做事也是盡心盡力的，在小姐這裡自然也一樣！」

  這周媽媽說話就順耳多了，看起來倒比李媽媽會做人。不過，寶山已經私底下調查過了，這周媽媽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慣會說些好話來偷奸耍滑。

  「我自然不會放在心上，嗯，我也想給大家分配一些好的活計，只是還不太知道大家都有什麼專長。而且我這個人比較怕生，不熟的人在我身邊做事，我心裡就不安定，晚上都睡不著覺。所以呢，我想跟大家聊聊天談談心，促進一下感情。」

  「小姐看得起我們，還願意跟我們聊天談心。小姐想聊些什麼，我們定當好好陪您聊！」

  「周媽媽，你剛才說跟了我就是我的人了，那是不是什麼都可以聊呢？」

  「那是自然，以後大小姐就是我們的天！」

  「那我就直說了，我這個人呢比較愛聽八卦，如果你們要證明自己對我忠心耿耿，你們就每個人跟我說一件夫人或者玉蘊小姐的小秘密給我聽，我就相信你們是真心對我的。」

  「啊？」底下眾人以為自己聽錯了。她們再沒想到寶山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公然打聽女主人的小秘密，還是向她們這些夫人送過來的人打聽。這這這，哪裡還像個大家小姐的做派，這也太離譜了。這要是被老爺和夫人知道了，就是以不孝的罪名給處置了，也合情合理。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如何作答。

  大小姐不會是個傻的吧？

  可是周媽媽才思考了一會兒就發現大小姐不但不傻，而且聰明得很。她既然當著她們的面說，想知道夫人和玉蘊小姐的秘，。肯定是在試探她們誰會偷偷去告密。但是不去告密的話。不跟大小姐吐露點什么小秘密，好像又不能獲得她的信任和器重。但是說了的話，又背叛了夫人，就有把柄捏在大小姐手裡了，便也不敢再對她做什麼不利的事。

  高啊，實在是高，說一舉兩得都少了，該是一箭三雕才對。難保這一群人里有啥的為了獲得大小姐的信任，真的告訴寶山些什麼，讓夫人和二小姐難堪。

  但是周媽媽還是沒有料到，還有一種最壞的結果，就是當寶山向她們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王氏就難免懷疑她們在場的每一個人。所以這一批人，註定是要被王氏拋棄的棄子。她們除非投靠寶山，不然的話王氏也不會重用她們，她們在府里的日子就不會像以前那樣風光了。

  寶山這樣做之前並沒有告訴她的管事媽媽徐媽媽，因為她要是知道了可能還不同意寶山這麼做。所以站在一邊聽到寶山說這些話的徐媽媽就驚呆了，短暫的擔心之後，又是十分欣慰，權衡利弊，覺得實在沒有比這更好的打發王氏派來的人的辦法了，所謂兵不血刃，就是如此。她驚覺這個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已經長大成人，足有自保之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