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師兄

  「小姐，咱們還出門嗎？」王氏走後，小麥問道。

  「出啊，怎麼不出？」

  「那咱們從北門出去？」

  「嗯，正好看看那個守門的劉福是不是值得信賴。」

  小麥已經提前跟守北門的管事打好了招呼，給了他一些銀錢讓他有時行個方便。劉福表現得很客氣，但還不知道是不是表面上的功夫。這次寶山出去避開了旁人，只劉福跟他手下的幾個小廝知曉。

  要是寶山出去驚動了旁人，特別是王氏她們，那就說明這個劉福有鬼，說不得要找個理由把他給換掉。

  「林媽媽，那新來的丫鬟婆子就交給你來分配活計吧。小禾你記得好好看著小白別讓它亂跑，我怕玉蘊要找它麻煩。」

  寶山把房裡的事交代好，就跟小麥一起從北門出府去了。

  早早就有一輛馬車候在北門離謝家不遠處，那是他的大師兄派來接她的。

  寶山和小麥瞅准四面無人，便坐上了馬車，往隔了幾條街的許氏醫館走去。因為師兄弟幾個都有志於發揚師父許淵的醫，。所以就以師父的姓氏做了醫館的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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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從達官貴人住的平安坊轉到隔壁慶善坊的東市。

  寶山坐在馬車裡，聽到外面人聲漸起，吆喝聲抑揚頓挫，十分有趣，就把車簾掀開一角往外看去。

  此時正是半下午，他們走的這條街叫做匯興街，這是店鋪林立的商業坊市，可以算得上是整個京城最繁華的地方之一，寶山師兄的許氏醫館就開在這裡。

  這些年來，寶山在山陰跟著師父許淵學習醫術，有什麼好的方子或者研究成果就寫信或者托人寄到京城的許氏醫館去。然後醫館就憑著大夫高超的醫術和良心的服務逐漸有了名氣，還開了好幾家分店。但是這家醫館是寶山離開京城後開的，寶山還沒有去過。

  「小姐，京城不愧是京城，這麼繁華，果然不是山陰能比的。小麥看著街上的店鋪和絡繹不絕的客人感慨道。

  「是啊，京城寸土寸金，多少人削尖了腦袋要往這裡鑽，但是其中酸甜苦辣就非旁人可以知曉了。」

  「是啊，京城這個地方，可能在街上隨便抓一個人都是有身份的，普通人想要在此立足還是很有難度的。」

  「不只是普通人，就像咱們這樣的豪門大院，要是沒有點手段，也是很難立足的。」

  「小姐，您是不是有什麼打算，你來京城之前，您好像是說過要來京城開商鋪的。」

  「嗯，所以今天出來除了去看師兄，我還想看看有什麼商機。待會咱們見過師兄之後，去那個叫做玲瓏閣的地方逛逛吧。那個地方專做貴家女子生意，肯定賺得盆滿缽滿，咱們去見識見識，開開眼，或許還能學點東西。」

  「好啊，咱們要是能夠在京城有自己穩定的收入來源，至少可以好好打點好京城的人事，不至於落在其他小姐的下風。但是小姐，本來先夫人的陪嫁里就有好幾個在京城的鋪子，每年收益就有不少，現在說是在老爺手裡管著，但是一分錢都沒有給小姐您，說不定賺來的錢都是給王氏母女花著呢！本來這些錢就足夠小姐您生活優渥，哪裡還用得著費心的自己去找商機賺私房錢呢！」小麥想起剛才小姐向王氏討要母親陪嫁的擺件都被推了回來，感到十分不滿。

  「話也不能這麼說，開商鋪也是我自己的興趣愛好，不單單是為了生活的開銷。要是單單為了生活，其實我手頭的錢就盡夠了。你忘了，我在許氏醫館可是有入股的。」

  「是是是，我家小姐最厲害了！試問滿京城哪家小姐有像我家小姐這樣深藏不露，七竅玲瓏心的？」

  「馬屁精！」寶山嗤笑道。

  「我就是覺得老爺也太偏心了，母親的東西自然要留給子女呀，為什麼還要捏在手裡不肯放？」

  「你瞧我父親那風花雪月的名士樣，哪裡是會管家的。想也不用想，這些東西肯定都在王氏手裡。這些年也不知道她貪了我母親留下來的多少東西，美的她們母女倆都找不到北了。不過你也不用替我委屈。這些東西呢，我遲早要全部都拿回來的，而且我還要他們恭恭敬敬地給我送回來，把這些年吃下去的都連本帶利的吐出來！」

  「小姐，我相信您，您向來言出必行。只希望這一天能早一點到來！」小麥雙眼發亮，已經開始暢想這一天的來臨，然後好好看看王氏母女那憋屈悔恨的樣子。

  不一會兒，馬車就到了許氏醫館。寶山剛下了馬車，抬頭就看見許氏醫館對面的商鋪招牌赫然就是「玲瓏閣」三個字，大吃了一驚。不過還未等她探究，守在櫃檯處假裝看帳的大師兄鄭因便眼尖地發現了她，急忙招呼師弟們一起迎了出來。

  寶山克制住自己的激動，直到進了後院，才忍不住抱著鄭英的手撒嬌地喊著師兄，紅了眼眶。其他幾個師兄弟把寶山團團圍住，師妹長師妹短，叫個不停，一時氣氛十分煽情。

  鄭因是許淵的大弟子，如今已經快30歲了。當寶山拜到許淵門下時，許淵已經是60多歲的高齡了，雖然精神矍鑠，但總歸不比壯年，便囑咐徒弟鄭因好好照顧寶山，所以他一直像父親一樣手把手地教她醫術，疼愛她呵護她，稍稍地彌補了寶山缺失父愛的孤獨。

  此時，鄭因的妻子秦玥站在一邊笑著看著他們師兄妹噓寒問暖。

  寶山跟師兄們敘了一回舊，才發現秦玥的存在，便興奮地衝過去抱住她，甜甜的喊了聲秦玥姐姐。

  秦玥溫柔地捋了捋她的頭髮，拉著她仔細端詳了一番，才笑著道：「寶山妹妹如今出落成大姑娘了，真是比花兒還美麗動人！」

  「秦玥姐姐也越來越漂亮了呢，想必是師兄給你吃了什麼靈丹妙藥？」

  「是是是，我吃了靈丹妙藥，我還長生不老呢！」秦玥笑著點了點寶山的鼻子道，「我做了一桌子好菜，就等著你來吃呢，咱們進去邊吃邊聊吧。」

  屋子裡擺了一張大圓桌，上面擺滿了各色菜餚，香氣撲鼻，但是秦玥卻還在忙著做最後幾道菜。

  晚飯時節，連分店的師兄們也過來了，坐了滿滿一桌子的人。

  「秦玥姐姐，你別忙了，菜已經夠多了，過來一起吃吧！」

  「你們先吃，還有兩個菜馬上就好了，咱們都是一家人，別客氣，大家先吃啊！」

  「沒事，你嫂子就是閒不住的性子，況且知道你要來她高興了許久，這菜啊她可是準備了好幾天，可得讓她全做出來她才會滿意！」鄭因笑著道。

  飯桌上都是親近之人，所以大家都不拘小節，邊吃邊暢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