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生病

  太醫院院判瞧他一眼，猶豫著說道：「殿下，依臣看，陛下不是一時糊塗，而是有意識地抗拒治療。您看……」

  他指了指桌上的飯菜。

  離塵看一眼那盤青椒炒肉片，淡定地端過來。

  「陛下不吃東西，總不能讓她餓死吧。」

  院判：「……」

  離塵餵白幼薇喝粥，又餵她吃了幾塊糕點，最後給她擦了擦嘴巴，抱著她，守在塌前，默默坐了許久。

  傍晚時，皇帝甦醒了。

  「父皇！」離塵握住他蒼老枯瘦的手掌。

  「塵兒。」皇帝看見他，露出慈祥和藹的笑容，「朕還沒死呢，你哭什麼喪？」

  離塵哽咽道：「父皇，你怎麼可以這樣對待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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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咳嗽一陣，艱難地笑道：「朕不礙事。這麼多年都過去了，朕還怕死嗎？」

  「您明明比誰都在乎自己的命。」離塵皺眉說道，「您為什麼要裝病？」

  皇帝呵呵笑起來：「我的兒子啊……」

  離塵抿著唇，沒吭聲。

  「我這把年紀了……」皇帝臉色灰敗，「早就是遲暮之年，死了也就罷了。」

  「父親——」

  「你聽我說完。」皇帝抬起手臂示意他別插話，語氣悲涼，「你母妃是我唯一愛過的女人，我對她用情至深，卻沒保護好她，讓她受盡苦楚。

  我知曉自己時日不多了，臨走之際，我只想見一見那個害死她的女人。你母妃臨終前告訴我，她不是故意的……是那個女人勾引我，設計讓她誤會，趁機殺了她。

  她的確是冤枉的，但我沒想到，她的委屈是因為我。她死得很慘，連屍骨都沒有留下，只有一灘血跡，讓我愧疚一輩子。

  我想見她的女兒，她的女兒也想見她，這是報應……」

  「父親，你先休息，這件事交給我。」離塵扶他躺好，低聲勸慰道，「母妃的仇，我一定會查個清楚。我會把兇手帶回來，交給父親處置。」

  皇帝搖搖頭，目光幽暗：「塵兒，你不懂，這件事不簡單。那個女人既然能讓她背鍋，必定不是普通貨色。」

  他嘆息一聲，眼神哀痛：「算了，反正我活不久了，也不想追究那麼多，讓塵兒你受累，是我的錯。」

  離塵沉默。

  皇帝拉住他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說道：「你放心吧，我沒事。我就是有點擔心你。」

  「我挺好。」離塵說道。

  皇帝欣慰地點點頭，又囑咐他好好歇息，才離開。

  離塵坐在原位，神色複雜。

  他沒料到，白幼薇的夢裡，竟然藏著這樣的秘密。

  他隱瞞了她二姐的存在，但她的確記憶缺失，並且潛意識裡覺得自己的二姐是她最信賴的朋友。

  「我該怎麼辦？」離塵蹙眉，「如果告訴她真相，她恐怕不願意跟我走了。」

  ……

  夜深人靜。

  白幼薇睡得迷迷糊糊。

  窗外傳來悉悉索索的響動，她猛然睜眼，警惕地坐起來，環顧四周。

  屋內昏黃的燭燈微晃。

  她揉揉惺忪的眼睛，打量室內，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白幼薇鬆了口氣。

  這間房間裡，除了床榻，空蕩蕩的。床頭靠牆有架古箏，旁邊的案台上擺著香爐等物。

  她掀被下床，赤腳踩在地毯上。

  屋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她嚇了跳，往後退一步，戒備地看向門口。

  一盞琉璃燈映入她眼帘。

  那是一名男子，身形高大修長，披散墨發垂腰，衣衫寬鬆，顯出一股慵懶的美態。

  他身上的味道有種奇特的誘惑，令她感到熟悉。

  白幼薇腦袋裡閃過一絲模糊的畫面。

  她快速跑到門邊，推開門衝出去，跌入男子溫暖結實的懷抱里，像是找到了安全的港灣。

  他擁她在懷，吻住她柔軟馨香的嘴唇，兩人糾纏在床褥之上。

  「離塵……」白幼薇喊了一聲，眼眶泛紅，「我夢到你了。我夢見咱倆……」

  她說不下去了，摟住男人的脖頸，貪戀這份安穩的親昵。

  離塵愣住，眸光變得陰冷，盯住白幼薇。

  「……做了春|夢？」他譏諷問道。

  白幼薇臉頰滾燙，低低嗯了一聲，小聲嘀咕：「你的味道很好聞，就像……我家裡養的貓咪一樣，毛茸茸的。」

  她在他懷裡蹭了蹭，滿足地哼唧了聲。

  「你是誰？」白幼薇察覺到危險，警惕地盯住他。

  離塵俯首，湊近她耳畔，沙啞低語：「白幼薇，我愛你 記住了。。」

  說罷，翻身而起，拿過掛在屏風上的披風，裹在身上，轉身走出門檻。

  「哎！你去哪裡？」白幼薇喊道，很是不舍。

  他回頭看她一眼，輕輕眨眼，邪魅俊秀的五官透出蠱惑的味道。

  「我走了。你乖乖在府里待著。」

  他揮袖甩出一顆珠子。

  砰！

  門關上了。

  白幼薇呆呆坐在床上，半晌沒動，只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瓣。

  她舔了舔唇角，似有若無的餘韻在舌尖瀰漫開來。

  「我好像，又做春|夢了？」她喃喃自語，「我還是個寶寶啊！」

  ……

  次日清晨，白幼薇洗漱完，換上素淨的衣裳，走到門邊，輕輕敲了兩下門板。

  「誰？」門外傳來一道清脆悅耳的嗓音。

  白幼薇笑吟吟說道：「我是昨天那個姑娘。我叫白幼薇，你叫什麼名字？」

  那女子似乎猶豫了一下，才慢吞吞地回答：「我叫紫煙。」

  「紫煙姑娘。」白幼薇微笑，「昨晚我們聊了很久呢。」

  她推門走進去，紫煙穿著素色襖裙，頭髮梳成兩條麻花辮，綁著粉色蝴蝶結，整齊乾淨。

  「紫煙姑娘。」白幼薇微笑說道，「你的傷勢嚴重嗎？我看你臉色蒼白，今天不如在府里好生養著吧，不然我怎麼敢放你出去？」

  「我沒事。」紫煙道，「已經好很多了。多謝夫人照顧。」

  白幼薇看向桌上擺的藥膏：「紫煙姑娘用過早膳了？」

  「用過了。」

  白幼薇點頭，說道：「這些藥膏，是宮中御醫配的，效果極佳，紫煙姑娘塗抹在身上，可以消腫止疼，恢復皮膚的光澤。」

  她從荷包里取出藥膏遞給紫煙：「紫煙姑娘，請收下，當作昨晚我們談話的謝禮。我這人沒別的本事，只有藥膏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