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我的喜鵲和小燕去哪了？

  另一邊，褚秀才在角落裡喝完悶酒，走到登豐樓門口朝沈七月和虞箏點點頭，再看一眼葉薄暮，眼裡全是熬出來的悲愴。

  讓葉薄暮都撫平了嘴角上翹的角度。

  待褚秀才走遠，葉薄暮瞥一眼虞箏問身邊的沈七月：「這傢伙，來了不吃飯是什麼道理，往常都是吃到最後。」

  「大約是傷心罷。」

  虞箏張了張嘴最後什麼都沒說，因為沈七月說了，就算現在艷娘活過來了，但戲還是得演給大家看。

  否則往後被人察覺，倒霉的也不會只有她一個。

  所以虞箏清楚多說多錯的道理，趕緊閉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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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上包廂的門也在此時關上了縫。

  雷德慶摸了摸鼻下的八字鬍，聽著隔壁間的熱鬧，笑容無聲分外猖狂。

  沈七月，你可沒幾天好日子了！

  不知沈七月是不是感應到什麼，抬眼看向樓上緊閉的包間，直到葉薄暮問起：「段老三最近很不老實？」

  「嗯。」

  「要不要……」

  「不用了，舅舅。」

  沈七月轉頭看向葉薄暮，「你說過的，要收攏人心需要的不僅僅是欲望，還有恐懼，所以段老三得留著，還得好好活著。」

  沈七月知道葉薄暮有本事，可她也不想全都依賴葉薄暮，有一個舅舅幫她開路就夠了。

  剩下的她自己來。

  虞箏站在一旁完全不知道段老三的事情，現在又不好意思打斷二人問起，心裡麻麻痒痒地有些發酸。

  聽了這話葉薄暮意味深長地看著沈七月，「你確實跟她不一樣，但這樣很好，能活的久。」

  說完他似乎心情很好，轉身上了二樓，推開包廂的門，一陣喧譁吵鬧在關門後消失。

  沈七月在心裡祈禱，希望便宜老爹別整么蛾子。

  「七月，先進去吧，許是雷小姐有什麼事耽擱了？」

  「雷家最近不對勁，你先別進私塾了，等那個採花大盜落網咱們再讓褚先生幫你引薦可好？」

  沈七月皺眉看著雷家的方向，雷娉婷那個咋咋呼呼的傢伙，不至於了無音訊，她似乎已經很久沒聽見那呱噪的聲音了。

  不安的感覺更是明顯，剛剛與秦紙鳶說起，她也說此事確實奇怪，因為就連雷娉婷和齊茵茵二人，都已經很久沒有聽見雷娉婷的消息了。

  似乎在雷家二爺回來後，雷娉婷便失去了音訊。

  雷家確實出了不小的事故，雷德慶回家的當天，雷娉婷便從廚房拿了把砍肉刀，對著雷德慶沖了過去。

  莽撞的小丫頭哪裡是雷德慶的對手，一巴掌便被掀翻在地。

  即便後來雷德慶挨了雷德庸的訓斥，對長輩不敬的雷娉婷還是被關了禁閉三個月不可外出。

  就在她覺得頭上快長草的時候，外頭傳來腳步聲。

  輕咳的聲音有氣無力，雷娉婷是聽出是她那該死的堂哥雷馳。

  很快敲窗的聲音響起：「雷娉婷，你死了沒？」

  裡頭雷娉婷壓根懶得搭理他，反正也出不去，還不如留些力氣等出去了玩個痛快。

  要怪只能怪她技不如人，否則此時的雷德慶已經是具死屍了。

  這件事上爹並未怪她不該，只說她過於莽撞了，傷著自己不值當。

  她卻只覺得可惜。

  不知道沈七月遇到這樣的事會怎麼做，也一定會想法子手刃殺母仇人吧！

  小時候雷馳就笑話她，說她娘是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跟雷家大夫人不同，至少雷家大夫人是病死的。

  可爹明明說她娘也是病死的，再後來版本多了，雷娉婷聽見了一個令她不敢相信的版本。

  找爹對質時他卻閉口不言。

  所以她信了。

  所以她聽見雷德慶回雷家時，第一反應就是去找刀。

  「你猜，我剛剛在我爹書桌上找到了什麼？」

  外頭雷馳手裡拍著一張暗紅色灑了金粉的帖子，嘴角是得意洋洋的嘲諷。

  見裡頭雷娉婷不做聲，他也不賣關子了。

  「沈七月要開新鋪子了，特意下帖子來雷家宴請咱們家的大小姐雷娉婷去吃酒，我聽說今日登豐樓可是熱鬧非凡。」

  「哎！可惜了，某人正在關禁閉，也出不了門。看時辰，現在怕是已經散了場，趕不上咯！」

  聽了這話雷娉婷從床上爬起來，麻利地沖向窗邊大聲問雷馳：「狗雷馳！你說什麼！再說一遍？給我的帖子大伯憑什麼攔下了！」

  窗戶突然發出巨大的響動，嚇得雷馳直接彈開，離了窗戶幾步驚魂未定。

  「你別掙扎了，上次你為了藏裴貴人敲爛了窗戶，我爹這次特意請人制了鐵框架的，你就是敲斷手也出不去。」

  小丫頭就是小丫頭，總喜歡感情用事，一個小小沈七月宴請賓客就能把她急成這樣，要不是她只請了雷娉婷這死丫頭。

  他倒也願意高抬貴足，勉為其難賞她一些臉面。

  畢竟秦紙鳶是去了的。

  「那你幫我叫小燕和喜鵲來，讓她們幫我給七月帶個話。」

  「呵，真不巧，昨夜你那兩個婢女被二叔送給京中來的貴人了。你可知，偏院昨夜的慘叫聲？比裴貴人來的那夜都刺激多了！哈哈哈哈哈！」

  拍窗聲不絕於耳，但雷馳已經不怕了，大笑著揚長而去。

  雷娉婷也不知道拍了多久的窗戶，才想起今日就沒聽見那兩個小丫頭過來找她。

  還以為她們躲懶起得晚了。

  臉上的眼淚乾了又流流了又干，心裡想著裴珍活了下來，她的小燕和喜鵲應該也能活下來吧？

  最多就是些皮肉之苦罷了……

  可那兩個丫頭往日與她一般跋扈慣了，會不會惹得貴人不快下手重了？

  那房中事雷娉婷也不甚了解，最多也是在段子裡聽些皮毛。

  「小姐，你真是個小懶豬，太陽曬屁股了你怎麼還不起來？」

  渾渾噩噩躺回床上的雷娉婷，仿佛聽見小燕那嘰嘰喳喳的歡快聲音。

  「爹爹，我的喜鵲和小燕去哪了？」

  夜裡，雷娉婷醒來就看見雷老三坐在她的床頭，屋子裡點了不少蠟燭，明晃晃地惹得人心不快。

  雷老三眸色暗下來，換了貼在雷娉婷額上的帕子緩緩說道：「小燕和喜鵲最近病了，得好好歇著，待她們好了會來的。」

  「哦，那就好、那就好，爹你幫我好好照顧她們一下，她們都很乖的，不乖的是我。」

  「會的。」

  再次睡去的雷娉婷沒聽出床頭擰帕子那人喉嚨里的哽咽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