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你都要死了,我還生什麼氣?
2024-09-02 23:01:21
作者: 青木小阿姨
新來的幾人噤若寒蟬,生怕把手上的事搞砸了。
而沈七月只是直徑去找了李翠:「翠嬸,我來教你做鴨油酥。」
「好嘞,哎,七月你終於回來,不然我這老胳膊可要廢了。」
沈七月讓夥計打了一大盆冰涼的井水,將一碗鴨油放進去泡在,眼見著碗壁上就結了油霜。
沈七月可沒有與李翠多說,默默無聲以做著鴨油酥,另一邊接到李翠的顏色,曲艷兒給曲祥和曲二壯同樣使了個眼色。
「東家怎麼了?」
「不知道,全東家說剛剛在外頭還有說有笑的。」
「艷兒姐,你跟東家熟悉,你去問一下。」
曲祥這邊也不知道沈七月是怎麼了,而曲二壯卻慫恿曲艷兒直接去打聽,讓原本就愛八卦的曲艷兒蠢蠢欲動。
她先叫了探頭點菜的小六,問清剛剛發生的事,然後去沈七月身邊說道:「東家,你說姑爺去褚秀才那邊了,怎地褚秀才就不來了?莫不是姑爺又跟東家鬧氣了?」
曲艷兒這話說的有水平,往常別人都會怪女人不懂事,她開口便是虞箏在跟沈七月鬧。
昨個兒聽說虞箏被人打破了腦袋送回去,又自個兒離家出走回了褚秀才那裡。
想來沈七月不生氣也稀奇,怕是待會就要去找虞箏麻煩了。
曲艷兒有些興奮,就是擔心沈七月想不開又把虞箏怎地了,好歹熟悉後發現沈七月並不是傳聞那般的惡婆娘。
「沒有鬧氣,他想有個清淨地兒讀書,便讓他去了。」
沈七月把壓好的鴨油酥刷上蛋液,每個灑了一層芝麻,便讓李翠放進烤爐里去了。
拍拍手把余粉去了,再淨手擦乾,淡然地看向曲艷兒。
那眼神深邃如一汪深潭,看得曲艷兒心裡毛毛地,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便吞了吞口水繼續包餃子去了。
沈七月卻不知道自己此時的眼神嚇人,關於系統的話,她剛剛在做鴨油酥的時候從蛇太子那邊的到了證實。
雖然龍蛇未與她說起,又或是抱著祈願不想承認,但龍蛇這一脈很可能在蛇太子這一代消亡。
若不是沈七月身上的死氣支撐,它大概早就消散了,這個世界也早就開始崩塌了。
可就算大盛與他國交戰,引得天地死氣蔓延,也依舊無法讓它強大,因為龍蛇和世界是共生的。
只有這個世界裡的生靈能夠完善世界,才能給龍蛇帶來平和的生長,死氣雖然是他們的養料,卻也是有毒的。
像龍蛇那般,也是因為世間死氣濃厚才巨大化,加劇了他的消散。
還有一個關鍵點便是千機草,原來的千機草長在深山由雞冠蛇守護。
但它這一代因為龍蛇受死氣影響無法長途遷徙,所選的棲息地接近人類,便引得千機草被人類大量採摘,導致從所剩不多的千機草中誕生的蛇太子先天不足。
這是個必死局。
沈七月自認為她沒有那麼大的能力,在短時間內去完善一個世界……
最多也就是讓周圍人能吃飽肚子掙些養家的銀錢而已。
沈七月將剔雞鴨骨頭的方法交給了那兩個宰雞鴨的夥計,大骨挑出來做湯,小骨頭上留了些肉醃製好便裹了蛋清和麵粉下油鍋炸至酥脆。
做完這一切她向全貴請假,提了些吃食去找了褚秀才。
「沈東家?稀客。」
「小婦人叨擾先生了,今日做了些鴨油酥,特送來給先生嘗嘗。」
見沈七月手裡提了食盒,褚秀才大方邀請她進入。
褚秀才家裡陳設簡介,地上的碎青磚有些都缺了一塊露出個淺淺的泥坑,但不影響行走。
看得出褚秀才是個愛乾淨的人。
聽見外頭褚秀才叫,讓虞箏出來瞧瞧是誰來了。
虞箏放下書本抬起頭來,映入眼帘的是雙熟悉的明眸。
他怔了幾秒,突地起身把小几撞歪,再手忙腳亂扶了一通,起身跌撞上前,又在離沈七月幾米處站定,整理了幾番髮髻和衣衫。
「七月,你怎麼來了?」
「你不願意回家,那我便來看看你。」
眼前的少年似乎與那日離開前又所不同,沈七月終是在虞箏身上看見了那所謂的呆傻書卷氣。
以前覺得他身上有著些書生氣息,也不過是看著像。
如今整個人站在面前卻讓她腦子裡蹦出了這麼個詞,只覺得無比妥帖。
「你、你真不生我氣了?」
你都要死了,我還生什麼氣?
沈七月冷不丁被自己腦子裡冰冷的想法嚇到。
「我……」說不生氣是假的,可是在她初到這個世界時,給她第一份溫暖的正是虞家父子。
這小少年一口一個喜歡,也不是不讓她心動。
可那日的事總讓她覺得膈應。
「七月,你別生氣了好麼?我發誓,以後我什麼都和你說……什麼都……經過你的同意再、再做!」
虞箏話剛說完,就被沈七月狠狠瞪了。
褚秀才這小院子並不大,比起虞家那破房子還小上一間,虞箏這麼說很難不被褚秀才想歪。
還未等她看過去,褚秀才坐在院中的棋台旁說了句:「嗯,這鴨油酥確實不錯,要是能有杯井水沏的冷茶就好了。」
「老師稍等。」
虞箏讓沈七月稍等,自己匆匆跑去打井水。
那邊褚秀才砸吧完嘴與沈七月說:「虞箏是個讀書的好苗子,將來登科應不是難事。」
「先生是想為虞箏說情?」
沈七月聽見褚秀才這麼說,分外詫異。
總覺得這秀才性子有些孤傲,現在竟為了虞箏這個學生,管起了這等閒事?
「並不,我只是覺得,他還沒看見自己的潛能,總覺得讀書和考功名,是為了讓自己不拖累家裡,將來考了功名還能成為你的助力。可若是長此以往便限制了思考,這是身為學子最為忌諱的。」
「先生是想讓我勸他?」
「如果你願意相信他,未來虞箏不會令你失望,再多給他三年時間吧。」
沈七月微微蹙眉,這褚秀才,怕是以為她是那種傳說中的悍妻。
之前她想讓虞箏上學堂,也是因為聽虞公說,虞箏應該去讀書,他自己的也喜歡讀書,只是虞公為了生計,並沒有多少時間教他。
才在看見秦伯澄後,覺得讀書不僅僅能滿足虞箏,若是能考個功名,還能給她帶來助力。
沒想到她自以為能激勵虞箏上學堂的話,反倒是給虞箏帶來了壓力。
「其實我並未覺得虞箏是拖累,只是他總是小看自己,別說三年,若是他自己願意,十年都可以,小婦人現在供得起他。」
「原來那般與他說,是見他喜愛讀書,卻不想成為家裡的負擔。所以為了讓他上學堂我也花了好些功夫呢!只是沒想到無心之言成了他的心病,我會好好勸他,多謝先生!」
三年,也不知道這個世界能不能再支撐三年。
系統所說的時間不多,到底還有多久,沈七月不敢想。
但是在此之前,她只能讓珍惜的人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再繼續思考怎麼讓這巨大的悲劇無限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