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不知這些賊人告我夫人什麼罪

  因著沈七月是眾目睽睽下被帶走的，曲家村今日來了不少人，不明所以的他們還以為沈七月不是好人，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吃她的飯食。

  但這烤鴨鋪的味道實在是香，好些人覺得，今日不吃這沈七月惹了官司，明日還不知道有沒有這免費的肉吃，趕緊招呼了同村去叫親近的村人來。

  在場的其他人也沒忍住留下，生怕錯過了今日就沒有機會了。

  昨日那些被偷了荷包的苦主們卻沒有這般心思了，站立難安地相互對視，後來也不知道誰起頭問了句：「昨日那些賊子不是被拿走了？怎麼現在賊人反而告了沈東家？」

  「不知曉，要不咱們去看看？昨日沈東家幫咱們尋回荷包銀錢，今日咱們去給她撐腰罷？」

  「也好，法不責眾。」

  

  響水鎮東區好些人聽了此事，也連連往縣衙那邊趕去。

  虞箏和褚秀才到時，外頭已經圍滿了人。

  好些都是來給沈七月撐腰的，縣令這邊因為知道這幫賣藝人身後有雷家撐腰，一時不好定罪，沈七月這邊一瞧就式微了。

  雖說她幾次三番見了知州大人，就連烤鴨鋪子開業也是因著知州夫人硬拉著去的，跟知州大人無關。

  還得他以為沈七月是什麼重要覺得，身為父母官，還帶著官差親自去維持秩序，給了大臉了！

  縣令本就為昨日貿然之事懊悔，現在沈七月惹了事心裡頭有些私怨，沒忍住要發作。

  「沈七月，你還有何辯解？」

  「大人，小婦人冤枉，自昨日見賊人偷盜報了官，便再未見過他們。」

  沈七月跪得端正，一看便是正氣凜然的模樣，言語鏗鏘，外頭的民眾也聽了個清楚。

  已經好些人把昨日的原委說了，那些民眾自然對偷盜之人現在成了原告這事不滿。

  竊竊私語聲讓縣令惱火，拍著桌子大叫：「肅靜，本官判案，你們休要擾亂公堂秩序！」

  話音落下，外頭又是一片寧靜，這時褚秀才帶著虞箏來了。

  兩人在外頭時，虞箏想起那侏儒是被知州大人派的人帶走的，人自然在知州大人那裡。

  便讓小六去一趟知州府找知州夫人，畢竟小六若是直接去了知州大人處，免不了要挨板子。

  外頭進來人了，公堂裡面的人都看過去，沈七月再見到虞箏的那一刻有一瞬的驚喜，突地想到什麼，霎時變了臉色，皺眉看向虞箏。

  她剛剛否認的話也不知道虞箏聽見了沒，只希望他能聰明些，不要拆穿她。

  「大人，不知這些賊人告我夫人什麼罪狀？小子每日與夫人待在一起，若是我夫人做了什麼不得當的事，自然不會隱瞞隱瞞大人。」

  虞箏跪得端正，外頭褚秀才站在人群正當中，聲望不小，再次讓輿論完全倒向了沈七月。

  縣令心有不滿卻不得不憋著。

  若是他引起民生不滿，知州大人那要是得知了消息，還不知會如何上報。

  對他的官途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雷家就算有個雷貴妃，也不是響水鎮雷家的女兒，天大的臉面也不至於讓雷貴妃出面給他撐腰。

  縣令大人正在權衡利弊，躺下虞箏拉了拉沈七月的手：「這麼大的事，你當真不怕？」

  聽小六說，沈七月走前還特意交代，讓他們別告訴虞箏。

  沈七月自然是覺得自己行得正坐得端，那侏儒都灰飛煙滅了，連個證據都沒有，這些人奈何不了。

  可是不知為何，這縣令大人昨日吃好喝好，今日公堂之上明目張胆地為難與她。

  這世道對一介女流並不友好，原本她來時縣令就下令要打她板子，外頭民聲四起，又看見縣丞與他說了幾句才罷手。

  雖然門外不少人都支持她，可斷案的是縣令大人，他的不滿會給她帶來滅頂之災，意識到這點的沈七月這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什麼時候開始，一向謹慎處事的她，竟然能不計較得失地去保護別人？

  抬頭看向虞箏，沈七月為自己的莽撞懊悔。

  但凡她讓誰去一下秦家或者雷家，也不至於牽連虞箏，現在也能有人來為他們走動走動。

  「放心，我讓小六去找知州夫人了，大人自己做的，不至於會栽贓給我們。」

  虞箏說完此話，沈七月的胸口瞬間像卡了一團棉花那般，瞬間不能呼吸。

  見沈七月突地臉上煞白，虞箏還以為她是跪久了哪裡不舒服，趕緊想去扶住她，卻被孫捕快隔開。

  「做什麼呢？還想串供！」

  他這一聲便提醒了不少人，縣令也不依不饒地說：「你們既是夫妻，自然夫妻一體，虞箏的證實做不了數。」

  「大人，那他們不也是兄弟姊妹的關係麼？為何他們能無端告我，我夫君卻不能給我作證？我這還有一個證人，便是登豐樓的東家葉薄暮，若大人不信，可喚他前來。」

  喚葉薄暮？

  縣令大人身上無端起了一層薄汗，那人可不是自己能請得動的，上一任知州離任前還特意囑咐，葉薄暮動不得。

  那位東家可不僅僅是上頭有人，總之想要平安為官，就要與登豐樓井水不犯河水，否則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響水鎮並不是歷來地祥和，而是在最初被罷了、斬了不少官員後，留下他們這種中庸之人，才出現的祥和景致。

  聽說這背後全是登豐樓那位東家的手筆。

  「大膽！登封樓的東家豈是你能請得動的？」

  「為何請不動？他不也來送了禮，吃了我鋪子的席面？而且我與那登豐樓是死對頭，這是坊間知曉的，他總想看我笑話，自然不會幫我辯解。」

  縣令大人坐在堂上有些麻木，昨日他為了奉承知州大人，貿然前去那烤鴨鋪子，竟沒發現登封樓的東家也在！

  現在他進退兩難，要是知道沈七月這般難搞，他壓根不會與雷家連手。

  要不是發現幾個賣藝人明顯是雷家授意來攀咬沈七月，他也不會做這般小鬼。

  現在可如何是好？

  正當縣令權衡如何不得罪雷家，又可以不用叫葉薄暮來對簿公堂時，堂下沈七月也等得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