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我做鴨她做雞，放不到一起

  這沈家大小姐沒有自知之明麼，雖然並無接觸，但他早也聽說過沈大小姐的各種事跡，就連東區收保護的混小子們都怕她。

  「哎呀，全老闆，我就沒見過比你更有風度的男人！謝謝謝謝！」

  一邊聽全貴介紹鼓風器的用處，一邊彩虹屁，吹的全貴人都有些飄飄然，忍不住多說幾句。

  「你看，這鴨皮，吹到八分飽就行了，再多可要爆，你摸摸感受一下。」

  全貴教的仔細，沈七月聽的認真，陳子睿終於買了花生回來。

  講到這幅光景，還以為全老闆與他們和解了，誰知他跟全貴打聲招呼，就又見著全貴的黑臉。

  「他這是怎麼了？」

  「大概又想起我們可能是登豐樓的狗腿子吧。」

  有了鼓風器，沈七月躍躍欲試，陳子睿驚訝地看著一廚房的雞鴨，指著邊上的二十隻雞問沈七月：「這是我的嗎？」

  「不是，但你可以吃。」

  

  本來正要發作，覺得自己累死累活，沈七月還欠了他幾十隻雞。

  結果聽見有吃，他又展開了摺扇，嘩嘩幾下搖，「慢慢做，我不餓，哈哈！」

  沈七月略有些無語，他就不嫌那鎏金扇子重得慌？

  第一隻雞出來的時候，陳子睿的口水落了一桌：「沈七月，你還能做得再好吃些？」

  「能，這隻火候過了些。」

  雞與鴨的肉質不同，同樣的醬料，沈七月個人認為，雞會更加受歡迎。

  但是這邊慣會用鴨子烤著吃了，且都是社會頂尖人物的愛好，所以烤鴨才是主流。

  第二隻雞出現的時候，陳子睿差點吞了舌頭，就連掛鴨風乾還沒來得及做飯的全貴，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全老闆，一起試試，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咱們探討一下。」

  這烤雞吹皮她也是第一次嘗試，因為還沒用上鴨子，她並沒有封爐，而是與全貴一樣，做的掛爐烤鴨。

  這一折騰，烤第三隻雞的時候，就到了午時。

  掰了只雞腿給全貴遞過去，沈七月自個又掰下另一隻腿啃起來。

  外酥里嫩的口感裹著醬汁溢滿唇齒間，混合雞皮恰到好處的油脂，咀嚼時酥酥作響。

  沈七月一邊吃，一邊分析，旁邊的全貴已經被這鮮嫩無比的雞肉折服。

  做烤鴨這麼些年，他贏在手藝和挑鴨子的眼光，只有生長周期體重合適，肉質較好的鴨子，才能烤出最好的烤鴨。

  這些他一眼就能瞧出來。

  但是這雞肉，是他吃過最鮮嫩的肉了！

  恰到好處的酥皮，讓汁水飽滿的雞肉裹著一層焦糖香味，全貴也差點吞了自己的舌頭。

  「這是什麼雞？」

  「哦，這是沈七月自己養的，對吧？」

  陳子睿見全貴如他第一次吃到這雞肉時的神情，忍不住朝沈七月努嘴。

  沈七月跟沒看見似地，問全貴：「全老闆可吃出了什麼不同？」

  「入味了，也很鮮美，但是軟了些。」

  對，這隻的火候又欠了幾分，但是已經很美味了，沈七月琢磨著又進了廚房。

  陳子睿抹一嘴油，看全貴盯著雞腿沉思，開口道：「怎麼？是覺得自己沒了勝算？」

  「哼，怎麼會，我做鴨她做雞，根本放不到同一張桌子！」

  他急了！

  陳子睿樂呵呵地拆著雞架，看全貴繼續去看自己那幾隻鴨子的風乾程度。

  原本不覺得有什麼，只要按平時那樣準備烤鴨便好了。

  可是碗裡他吃剩下的雞腿，令他沒了胃口，不是因為它不好吃，是因為實在太好吃了。

  他害怕沒有勝算，這家鋪子有百年歷史，全家世代沒有讀書人，做什麼便給鋪子取了什麼名，但全氏烤鴨也曾是響水鎮引以為傲的標誌。

  如果就這麼輸了，他有什麼顏面去見列祖列宗，烤鴨的手藝就要斷送在他手裡了。

  這麼一想，竹籤扎到了手上，即便沒出血，但也疼得厲害。

  第三隻雞考出來的時候，沈七月將它斬開，配了碗和著蒜末的醬汁。

  在吃完大半隻雞的陳子睿面前，被斬得寬度均勻的焦糖色雞塊，配著一碟醬料上來了。

  「沈七月，你是不是故意的？」

  「管飽。」

  說著沈七月自個拿了碗筷坐下來開吃，「全老闆，先來吃點東西吧。」

  全貴默默屏息，最後還是進了廚房拿出碗筷，與沈七月一同吃起來。

  他默默吃著，幾口下肚驚嘆起沈七月在廚藝上的天賦，火候恰到好處的雞肉配著沈七月自調的醋醬，酥爽地口感讓他心中舒暢幾分，忍不住問：「你們真不是登豐樓派來來收鋪子的？」

  沈七月抬頭：「全老闆，您應該清楚，登豐樓的手段應該沒有這麼委婉，我們是真的來找你合作的。」

  全貴點點頭，不再吭聲，只是埋頭夾了一塊雞肉大口吃著。

  陳子睿心有餘而力不足地在嘴裡叼了個雞腿骨。

  「沈七月，你說你這個烤雞，怎麼做到雞骨頭都這麼香的？」

  「對了，你這麼一說，回頭擂台打完了，不論輸贏，我都會告訴全老闆烤鴨的改良做法，你記得提醒我。」

  沈七月交代陳子睿，儼然已經習慣拿他當夥計使喚，應了一聲的陳子睿反應過來，正要反駁幾句，沈七月便起身了。

  「還有好些要做，我先不吃了，你們隨意。」

  下午陳子睿在烤鴨店打瞌睡，別說人沒進來幾個，就連蒼蠅都沒進來幾隻，但全貴還是把他風乾好的十隻鴨子依次掛進了爐中。

  見沈七月抱著個大凹槽的石板子在爐子口上比劃，她也已經處理好了所有的雞鴨掛著風乾。

  動作還挺快。

  「你這是做什麼？」

  「哦，我想試試燜爐鴨的做法，但是這個爐子沒有蓋子就做不了……」

  被問起來，這畢竟是別人假的爐子，她還挑三揀四，沈七月有些不好意思訕笑。

  全貴怔怔地看著沈七月，指著爐子下頭靠著的黑色石板直言：「這不是蓋子麼？」

  沈七月：我也是瞎！

  全貴輕笑一聲，這丫頭一下子處理這麼多的雞鴨，難免頭昏腦漲忘了爐子的蓋在哪。

  只是不知道她準備這麼多食材做什麼。

  他要是一日能賣出十隻烤鴨也能勉強維持生計，所以他每日固定烤十隻，吃不完的就帶回去。

  這個月他們家裡，幾乎連續吃了一個月的烤鴨了。

  「全老闆，萬一不夠你那邊能叫人送鴨子來麼，不過我感覺我的歇口氣了。」

  「什麼不夠？」

  全貴看了一眼爐子裡的火勢，轉頭問沈七月。

  「晚上人多，鴨子還是買少了，陳子睿那個懶貨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到賣鴨子的，他說那賣家正好就剩了五隻，你看這還大小不一，真是難搞！」

  她在做什麼夢？

  全貴看著滿廚房掛著的雞鴨，瞬間開始頭大，她不會賣不出就讓他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