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攻陷（中）

  前有敵軍兇猛地撲殺上城牆，後有叛賊一路殺戮至城門口，雲塞城岌岌可危。

  陸無明挑起一把大刀，縱身一個劈斬，將姜延斬到了馬下。

  「叛賊走狗，你不得好死！」

  姜延持劍擋住了他揮過來的大刀，順勢卸下他的力道，回身一腳，就將他踢到了地上。

  「你不配髒了我的劍，繳械投降的話，我可以饒你不死。」

  

  陸無明從地上爬起來，他聽著匈奴攻城的攀梯聲，看著城內廝殺成一片的慘狀，即便到了生死存亡的這一刻，他依舊要死死地守住北境線。

  「把青銅鼎推過來，封死城門！」

  他撕心裂肺地喊出聲來，掄起手裡的大刀，朝著姜延一陣快刀砍過去，直逼得他連連後退，持劍閃躲了回去。

  城門被撞擊得搖搖欲墜，城牆上接連倒下的將士，拼著最後一口氣帶倒了雲梯，和匈奴士兵一同墜下了牆頭。

  直到震耳欲聾的撞鼎聲貫穿了所有人的耳膜——

  銅門被戰車撞出了縫隙，繼而豁開了一個大口，五師的將士們毫不猶豫地撲身向前，用身體作為肉盾，前仆後繼地堵住了缺口！

  撞鼎聲不斷地響徹在天地間。

  雲塞城被攻破了。

  匈奴鐵騎撞開了城門，踏著北師軍將士的屍體，喊殺震天地沖了進來。

  陸無明掄起大刀，刀刀致命地砍向姜延，直到這時候了他還不死心，妄想擒住了姜延，以此來要挾匈奴單于退兵。

  姜延一記反手擒拿，格住了他的胳膊肘，手上用了狠勁，一下便卸下了他的胳膊，將他摔打在地上。

  長劍在空中劃出凌厲的彎弧，就在劍尖割裂陸無明的咽喉時，「鏗鏘」一聲彈響，一支箭矢利落地射偏了他的劍身。

  姜延渾身一凜，「嗖嗖」地兩下颳風過耳，兩支箭矢利落地擦過了他的側臉，但凡他稍微遲緩那麼一下，便要一命嗚呼地死在當場！

  他驚懼地順著來箭的方向看過去，就見謝蘭若傾身伏在馬背上，手裡抓出三支箭矢硬力拉弓，三箭齊發地向他射了過來。

  姜延手腕繞轉著劍柄，一一將來箭擋飛了出去。

  謝蘭若風馳電掣地駕馬趕來，她打了個頭陣，一人匹敵著衝進城門口的上百匈奴鐵騎，氣勢凜然地勒停了韁繩。

  隨後烏山軍奔跑而至，他們呈扇形散開，封死了匈奴的去路。

  「城門口的五師將士們全部趴下！」

  謝蘭若高高地舉起了玄青劍，威喝出聲：「弓箭手出列，射——！」

  陸無明本就躺在地上，見狀立馬扯了個盔甲遮住了頭。

  緊隨著她劃下的劍影，千箭齊發地射向了擋在城門口的匈奴騎兵。

  黑壓壓的一片人倒下去後，烏山軍收攏了扇形隊列，向前逼近了三步。

  謝蘭若狠戾地命道，「再射——！」

  擋在前面的匈奴鐵騎再一次紛紛倒下。

  一時間兵荒馬亂，匈奴士兵們全都掉頭往外撤，密集的箭矢追擊而上，洞穿他們的身體，紛紛將他們從馬背上射了下來。

  不知城內戰況的匈奴士兵，見戰馬慌措地往外奔逃，齊刷刷地向後退去。

  城門森然而立，猶如張開的血盆大口，將衝殺進去的匈奴鐵騎悉數吞沒。

  密密麻麻的羽箭從城門飛速射出，猶如一隻巨網甩飛了出去，將近前的匈奴士兵全都射殺在了地上。

  謝蘭若駕馬走出城門的那一剎那，天生的懼意，令匈奴士兵齊齊向後退了一大步，黑壓壓的人潮向外波涌撤退，那極具震撼的場面，讓城牆上駐守的將士們一下重拾了鬥志。

  烏山軍的騎兵魚貫而出，緊緊地簇擁在謝蘭若的周圍。

  鄭瘸腿領兵出來，不是為了給她撐場面，而是讓她不要衝昏了頭廝殺上去。

  他勸她見好就收，趕緊往回撤，「這麼多匈奴兵，烏山軍就是砍鈍了刀，也不能將他們的腦袋全砍下來。」

  謝蘭若追著姜延出了城門，迎面撞見烏泱泱的匈奴士兵，她勒住韁繩的那一刻就後悔了。

  「師父將戰車卸下來沒有？」

  鄭瘸腿低低地道，「全卸下來了，就在城門口堆著，你趕緊往回撤，等敵軍反撲上來，回頭城門封死了，你想撤都沒門給你進。」

  這樣的窘況，著實讓她狠狠地心酸了一把。

  謝蘭若繃著臉，威風凜凜的睥睨了一眼外圍的匈奴士兵，而後緩緩地掉轉馬頭，揚鞭抽馬地進了城門。

  鄭瘸腿領著出來的騎衛，麻溜地撤了回去。

  老薛頭當即發號施令：「封門！」

  將士們立即將拆卸下來的戰車木板抬過去，一層疊一層地封住了城門破口。

  城門口足足有五丈厚，老薛頭指揮將士們封門，硬是將整個城門過道都給封死了去。

  匈奴再想破開城門，這回連門都沒有了，只剩下一堵壓著青銅鼎、用鐵鏈拴死的木板牆。

  烏山軍魚貫地衝上城牆，撤下五師的將士，嚴防匈奴再次進犯。

  陸無明從地上爬起身，雙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他猛地朝謝蘭若和仨老頭磕了三記響頭。

  「末將無能，錯信姜延，守城不利，還險些讓雲塞城失守，罪該萬死。」

  老薛頭命了他道：「起來，眼下還不是論功過是非的時候，匈奴的大軍還在城門外虎視眈眈，此次馳援的烏山軍只有一萬人，能不能守住雲塞城，這事誰都不知道。」

  陸無明羞愧地站了起來。

  角樓上，所有人無聲地看向了謝蘭若。

  她心裡沒底地墜了墜，這雲塞城要怎麼守，她全無一點頭緒。

  周大嗓門粗略地算了算，「五師折損兵將八千人，再加上烏山軍近萬的兵力，眼下城內可以守城的士兵約莫兩萬餘人。」

  而匈奴的兵力接近七萬人。

  鄭瘸腿看著匈奴在沙場上排兵布陣，沉聲道，「不借調兵馬過來，這城沒法守。」

  「來不及了。」

  謝蘭若眼神清明地道，「從這裡到涼山或是西關調兵，一來一回，起碼得花掉一天時間，等到援兵趕來，姜延已經率領匈奴鐵騎踏平了雲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