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前夕

  陳浩看見他們出來，扔掉菸頭，用腳踩了踩，「你看，我是說話算話的吧！」

  郭小美笑了笑，小聲對他說：「謝謝！」說完，直接拉開后座車門坐了進去。

  何國富放好行李，從另一邊上車，陳浩獨自在車外嘆氣，過了一會，才帶著情緒上車。

  車內，三人都沒有說話。

  陳浩開得很快，不到二十分鐘，車子就到了院子門口。

  「你先進去，我拿行李。」

  透過玻璃窗，郭小美看了一眼陳浩，見他沒有要下車的意思，轉身離開。

  陳浩搖下車窗，怔愣的看著郭小美的背景，拉開車門下車。

  「好好照顧她，這幾天我很忙，不會再過來打擾你們。」

  

  何國富拿出行李，沖他笑了笑：「謝謝。」

  直到陳浩的車子走遠了，何國富才重新提起地上的行李往院子裡走。

  屋裡頭悶閉了幾天，發出一陣難聞的氣味，郭小美將門窗全數打開，微風吹進來，她腦子清醒了不少。

  「窗子都打開了，冷不冷啊！」

  「不冷。」

  兩人互相攙扶著，坐到沙發上。

  何國富提郭小美攏了攏頭髮，關切的問：「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啊？」

  郭小美搖了搖頭，想了想道：「顧桂香現在怎麼樣了？」

  「還在警局裡，不過應該很快就能收監了，聽王警官說，她全部都招認了，也不準備再翻供。」

  郭小美拽緊手指：「那櫻桃呢？她現在在哪裡。」

  「她回家了，是她外婆把她借走的，聽說她現在已經徹底的神志不清了，可她家裡人不想把她送進醫院，就接了回去。」

  ......

  郭小美陷入一陣深思。

  一個好好的家，就這麼散了。

  「小美，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秦教授辭去了教授的職務，他準備帶著櫻桃回他老家去，這事，算是徹底的結束了，你再也不用擔驚受怕了。」何國富說完，將郭小美緊緊擁入懷中。

  「那你呢？」

  何國富猛地一顫，猶豫了許久才開口道：「我也辭職了，學校也批准了，你想什麼時候回石堰村？」

  辭職了！

  郭小美不可置信的從他懷裡掙脫：「為什麼辭職？是因為我還是什麼？」

  「因為我自己不能勝任人民教師的工作」何國富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前段時間，我其實是在自欺欺人，我連站著上完一堂課都做不到，我明知道學生們對我有意見，但我還一直堅持，我不是一個稱職的老師，所以我選擇離開。」

  郭小美難受的搖頭：「不是的，是你對自己的要求太高了。」

  「不說這個了，你想什麼時候回去？」

  郭小美此刻卻猶豫了，「再等等吧。」

  再等等，等秦正言來找她，或者她去找秦正言，把他們婦女之間的事情理理清楚，然後她再離開。

  「好，都聽你的，這幾天，好好休息。」

  「嗯。」

  出院的第二天，他們兩在家裡收拾東西，突然有人來敲門，郭小美以為是秦正言。

  開門一看，卻是一個不認識的大姐。

  「何老師家吧？」大姐站在門口，禮貌的問。

  郭小美點了點頭。

  大姐有些為難的開口：「是這樣的，學校讓我來看看房子，何老師不是已經辭職了嗎？這房子要讓出來給其他老師住。」

  「紅姐，我們三天以後就搬了，麻煩你跟學校說說。」何國富突然出現在門口，語氣有些不滿。

  紅姐看了一眼何國富，頓了頓：「好吧，我跟學校說一下，你們抓緊一點兒，我三天以後再過來。」

  「好，麻煩您了。」

  關上門，郭小美氣不打一處來，「你們學校還是絕了！」她聲音還是嘶啞的，語氣卻十分的不屑。

  何嘗不是呢，何國富也沒想到他們來得這麼快，但他還是安慰郭小美道：「我不是學校的老師了，房子讓出來也正常，也沒關係，反正我們要走了。」

  郭小美氣憤的回到房間，把柜子裡面的衣服往袋子裡面收。

  收完，她問何國富：「秦教授現在還在學校嗎？」

  何國富有些詫異，「應該不在了吧，聽人說，他已經走了幾天了。」

  走了幾天了，那他會去哪裡？已經回鄉下了嗎？

  「何國富，我們去城南吧，去找他。」

  何國富不解的問道：「你要去找秦教授？做什麼？」

  「把話說清楚。」

  隔日，兩人踏上了去城南的汽車。

  已經來過了一次，兩人很順利的找到了秦正言那棟樓。

  大門是虛掩著的，房子裡面很安靜。

  何國富敲了敲門問：「秦教授，您在家嗎？」

  過了一會，他們聽到了腳步聲，大門被緩緩打開，櫻桃出現在門口。

  她目光呆滯的看著兩人，蹙著眉頭問道：「你們找誰？」

  郭小美呆若木雞的看著眼前的人，她已經瘦得脫了相，原本精緻的臉龐只剩下皮包骨，那頭柔順的頭髮，此刻凌亂得像雞窩一樣。

  郭小美的內心猛地一顫，雙手不禁握成了拳。

  何國富也沒想到，此刻再見到櫻桃，她會變成這幅模樣，但一想到這個人曾經把他推下樓，心裡那點兒惻隱之心也就煙消雲散了。

  他朝櫻桃一笑，說：「我們找秦教授，他在家嗎？」

  櫻桃木訥的轉身朝里望了望，摸了摸頭說：「裡面沒有人，你們要進來嗎？」

  何國富點點頭，拉著郭小美預備往裡走。

  郭小美猛地停下腳步，警惕的看了何國富一眼。

  何國富也停下來，他改口道：「算了，我們就在這兒等等吧，你知不知道秦教授去哪兒了？」

  「他出去了。」這句話，櫻桃說得很清楚。

  說完，她也不理兩人，用力的將門一關，兩人被關在了門外。

  「為什麼不進去等啊。」

  郭小美也說不出來為什麼，她就是警惕，雖然此刻的櫻桃看起來毫無攻擊力，但她被傷了太多次，已經形成了自我保護的條件反射。

  「櫻桃在家，秦教授肯定不會走遠，說不定剛好出去有事，我們就在這兒等。」

  兩人等了大約十來分鐘，真的等到了秦教授。

  他騎著自行車回來，看到兩人，車都沒停好就著急著跑過來了。